他明明什么都知道,知道南宁斋没有栗子糕,知道她派他去买糕是为了拖延时间,知道他走了之后她慌慌张张地往假山跑。他知道她在撒谎,知道她在护着一个人,知道那个人躲在假山里。可他方才在月洞门后面拦住她的时候,把她拢在胸前捂住她的嘴的时候,什么质问都没有。
他只说了一句"别动"。
然后他把玉扣从怀里掏出来,还给了韩铮。然后他告诉韩铮暗渠的水位退了多少,伤口该怎么养。然后他背对着她说,我信小姐的。
苏一冉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发软。她扶着假山的石壁站稳,看着阿离的背影。他站在水塘边上,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那一身月白的袍子在暗沉沉的水面上映出一道瘦长的影子。水塘里的月亮碎成了一片一片,又被风吹着聚拢,聚拢了又碎,反反复复。
韩铮从地上爬起来,踉跄了两步,走到暗渠入口处。他回头看了苏一冉一眼,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。苏一冉看懂了,他说的是"谢谢"。然后他侧身钻进那个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衣料摩擦着石壁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那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彻底消失了。
水塘又恢复了平静。
阿离转过身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