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应下,「是。」
再往下方看去,贾母面上满是不喜,「哥儿的大事,怎是府里乱传几句就能定的?往後再听得谁在背後嚼着舌根,定不饶她,平白污了哥儿的清白!」
後花园,姊妹一路说笑着,便来了毗邻溪水的亭边坐了。
李宸挽着薛宝钗的手坐在一处石凳上,却见薛宝钗总偏着头不去瞧她,似正是生他的气。
松开手,李宸绕到另一边,挤着薛宝钗的身子坐下,笑意盈盈道:「宝姐姐这是怎得
了?」
「没来由的,和谁置气呢,是妹妹哪里得罪你了?」
薛宝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「没和谁置气,只悔自己没看透人心罢了。」
酸溜溜的说出这话来,李宸心里发笑。
忙扯着薛宝钗起身,道:「好姐姐,随我这边来说些体己话,你便知道妹妹的心意了。」
史湘云在旁搀和道:「什麽话还背着人?怎不让妹妹心里生嫌?」
说着便来按薛宝钗的肩膀,不让李宸得逞。
原本薛宝钗就不愿与他走,这下更是不能生拉硬拽了。
李宸松了手,仰起头,清了清嗓子,作出一番派头来,「我与宝姐姐商议何时她过镇远侯府的门,怎麽,这等私密的事你们也要听?」
「都要嫁到镇远侯府不成?」
姊妹们脸上一羞,各自看了旁处,佯装没听见。
史湘云也不由得臊了个红脸,松了手,轻啐道:「林姐姐越发没个正形了,只会天天捉弄我们这些姊妹们取乐!」
李宸做了个鬼脸,再去扯薛宝钗,她也是不再反抗,随着李宸便往假山石後走了。
来到没人的背阴处,李宸抱着薛宝钗的手臂,微微摇晃道:「姐姐,你当真是误会我了,堂前那话可不是说给你听的。」
薛宝钗蹙了蹙眉,转头道:「我还没说,你倒好意思先提?老太太的心思我也不是不知,可你想把自己撇乾净,倒让我赔进去,可当我们是姊妹了?」
李宸忙哄道:「我和姐姐自是最要好的姊妹,方才我可没这念头。」
「姐姐倒是认真想想,金玉良缘,怎就非得是姐姐了?你身上穿金,那穿金的人多了;若说名字里带金,不过是钗字,又不是金字,这不是牵强附会吗?」
薛宝钗面色缓和,戳了戳李宸的额头,道:「你倒是会强词夺理,怎不寻个又穿金,名字里又带金的来配给贾宝玉?」
「那就是他的造化了,我可管不着。」
李宸和薛宝钗相视一笑,身子抖个不停。
半晌,薛宝钗又道:「你这丫头,不知是从哪学来的演戏本领,明知道贾宝玉下了大牢,还时时问他,往老太太的心窝子戳。」
「你没留意老太太那脸色?涨得跟茄子一样。」
李宸摊手道:「谁叫老太太对自家孙子没个自知之明,年纪轻轻待过牢狱的,该是何等名声?清贵之家避之不及呢,还硬要牵线保媒。」
「在府里时,爹爹都气得不轻。」
话锋一转,李宸又问道:「那姐姐呢?我方才在堂前说了金玉良缘,姨太太不会当真吧?」
薛宝钗闻言摇了摇头,道:「应当不会。」
「如今丰字号的生意都过我的手,不论先前的当铺、银庄,还是後来的塘坊、酒楼,娘亲她都看在眼里。」
「若我在这会儿就嫁出去,她定是不甘心的。偌大家业没人来操持,自然不行,我兄长可担不起来。」
对薛姨妈而言,薛家的未来是优先於薛宝钗的个人幸福。
旧时想和荣国府联姻,也是想傍上荣国府这棵大树,好在下面乘凉。
而如今薛家蒸蒸日上,荣国府日薄西山,怎还会再有这等心思?
甚至说,除非嫁入镇远侯府,让薛宝钗晚婚,才是薛姨妈作为商户之妇的愿景。
听了薛宝钗的分析,李宸也以为有理,连连颔首,「那便好,姐姐平日里的确忙得很
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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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而又问,「那姐姐今个怎有空来,也都不见宝琴妹妹过来。」
薛宝钗吐了口气道:「倒有一事,问问林妹妹拿定主意。」
「嗯,姐姐请说。」
薛宝钗沉吟着道:「生意上别的都没差错,和日升昌斗过一场,旁人也不敢来触我们的霉头。」
「只是那糖坊盲盒的生意,如今是越发不好做了。十二生肖终有穷尽的时候,新鲜过了,世面上也有了仿品,进项大不如前。」
「妹妹说,我们是寻四妹妹再弄一套新的,还是用别的法子?」
李宸心头一沉,暗暗思忖起来。
糖可是个好东西,即便生产再多,也不怕浪费。
不说有朝一日,能做出用糖改良出来的炸药,哪怕将来辽东再兴战事,糖也算是物资补充。
可毕竟林黛玉对於商贾之事的敏感,应当不如薛宝钗才对,李宸便也没有妄下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