橱中一寻,取出《大学衍义》此本,轻轻搁在了案上。
此时,褚英也拿到了这一册,虽并未提前备课,可这等治国理政之书,於他而言早不算陌生了,很快便翻到对应页面,欲要开讲。
「臣恭请圣听————」
正说着的同时,王应选也急急地翻起了书页。
虽说《大学衍义》、《资治通监》、《贞观政要》、《帝鉴图说》,这些都属於经筵上有可能会讨论到的书目。
可往常,鲜有讲书。
哪怕要讲,也会提前一天给讲官准备。
这样一来,展书官也能清晰地知道,会讲到哪处,该翻到哪页。
可临时做了调整,又是在陛下面前,王应选心里便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紧张。
殿前都已是为之一静,唯有泰安帝面前的御案上,仍旧翻着书。
本来,作势要开讲的褚英,见状都不得不停顿下来,再扯几句开场,度过这段时间。
「《大学衍义》,乃是脱胎於《尚书》义理,阐发帝王之道,治国之策,其中君德修养、天命民心————」
讲过了开场,翻书声仍存。
甚至已是翻过了一遍,再次往回翻着。
时至今日,便是褚英也不得不顿住等候,愣在了台上,无力施为。
四方的目光汇集而来,王应选更觉如芒在背,脸色越发惨白。
额前汗水已是滴在袖袍,他不敢去擦,双臂微微发颤。
纵使从前能寻到的,此时当着众人的面,脑中都是一片空白,再不知如何了。
毕竟是自己偶然发起,泰安帝耐着性子道:「朕要看的,是论君臣相与之道的那一段。」
「遵命。」
王应选连连颔首,又翻起了书页。
台上,褚英忍不住心里暗骂。
这翰林院是谁在做事?寻出的展书官怎这般无能,若不能处变不惊,还推到陛下面前,是要害死本官不成!」
哪怕此时仍在座中的八皇子都已脸色惊变。
他可是这一场的知经筵事,是总负责此次大会的人,这般中断,岂不也是他的无能?
本来听说父皇训斥了太子,如今正是他表现的时机。
没成想,却坏在这等小事之上,功亏一篑。
事到如今,他离席想去掐死王应选的心思都有了。
时间渐长,王应选却没有稳住的迹象,反而愈发慌乱了,失手将镇尺打落在地。
一阵脆响过後。
挨着最近的林黛玉,俯身将镇尺拾了起来。
并在王应选翻页的同时,看准时机,将尺子摞了上去。
啪的一声,尺子压在书上。
王应选诧异地抬起头。
而泰安帝低头一看,只见尺子不偏不倚落在方才自己所说的那句,不由得转颜一笑道:「开始讲吧。」
闻言,在场众人都不觉松了口气,眼角余光尽皆瞥向了林黛玉。
褚英更是目露感激地看了林黛玉一瞬,而後板起脸色,轻咳了声,重新开口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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