摇了摇头,轻啐了一口道:「我倒乱想些什麽呢?定是被钱益桐这贼子扰乱了心境。」
「本来好端端的,是要想一想经筵之上如何做足准备,不贸然表现自己,却也能令人印象深刻。」
捱下一口气,平稳住心绪,林黛玉沉吟道:「听高少詹说,经筵中讲四书以《大学》
开篇,讲五经则以《尚书》为先,除此以外还或许有《通监纲目》、《贞观政要》、《大学衍义》此类治国理政的书籍。」
「近来应当重拾,温习一番,以备不时之需。」
又坐了会儿,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林黛玉便欲要回房了。
正起身要走,忽见湖边不远处冒出一个人影。
一跃便跳到一块平整的山石之上,顺势就坐了下来。
林黛玉看得一怔,生怕此人是有什麽想不开,欲要藉此夜黑风高之时,跳湖寻了短见。
遂便忙轻手轻脚地走下来,悄悄靠近着。
待离得更近了,林黛玉才察觉出此人是谁,诧异问道:「兄长?你怎麽在这儿?」
「嗯?」
李翊唬了一跳,回头一看,不可思议地问道:「弟弟?」
林黛玉站在石下,劝道:「兄长先下来吧,有话好好说。夜里凝露,小心脚滑。」
李翊闻言,才听出了他话中意味,不禁一笑道:「弟弟多心了,兄长我夜里难眠才外出走走。」
「幼时便常常如此,坐在石头上,看着湖面发呆。」
越说越是感慨,「离家五年,再回到府中,许多事都变了。唯有这石头没变,还有我坐过的痕迹,当真难得。」
林黛玉问道:「兄长,若有心事,不妨说与我听听,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?」
毕竟是李宸的兄长,年前还与他通过书信。
林黛玉察觉得出,这是位十分宽厚的兄长,此时不该视而不见。
若了解几分内情,也可回去写给李宸。
她如今,最不希望镇远侯府出什麽差错了。
李翊看下来一眼,淡淡笑道:「是让弟弟担心了。」
叹息口气,又不禁开口,「其实为兄在边关时,也常常赏月,想着如何能回府在爹娘面前尽孝。」
「可镇远侯府的门楣还扛在我肩上,不得不立了功才能回来。如今回来了,却依旧不能顺应爹娘的意,早日娶妻生子,是为不孝。」
看向林黛玉,李翊语重心长道:「并非兄长不愿,只是————」
说到此处,林黛玉试探问道:「难道,兄长已有心上人了?」
李翊愕然,「你为何这样问?」
林黛玉笑道:「只是随口一问罢了,兄长不必在意。」
李翊抿了抿唇,未再接话,只是片刻之後转而说道:「这番回来,我最大的感受,便是弟弟与先前大不一样了。不知为何,总有预感,弟弟将来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。」
「而兄长如今却难以从旁助你,哪怕我此时是步校尉,官衔尚高於你,却与你的前途无法相比。」
「或许,辽地才是我的归宿————」
林黛玉眨了眨眼,「兄长是在想着立下何种功劳,可再请戍边的差事?」
李翊笑道:「难上加难,京城不比九边,如此太平,哪来的建功立业的机会?」
「不说这个。」
李翊从石头上跳下,拍了拍林黛玉的肩头,道:「满足爹娘早日抱上孙子的愿望,就靠你了。」
林黛玉闻言一怔,「啊?」
夜色朦胧,李翊看不出林黛玉脸上的难为情,依旧自顾自道:「那位林姑娘的确容貌倾城,且对你也是一往情深,不可辜负。」
前半句话,林黛玉还十分受用,可听了後半句,心里不由得暗忖,怎就一往情深了?!这,这————哪里看得出的。
轻咳了一声後,林黛玉应道:「是。」
李翊则道:「虽说,那林姑娘并不如我事先所想的那般温良贤淑,不过活泼点也好,免得让你欺了,都不敢言语。」
「唉,真是。哪有尚未成亲就与这般多的女子不清不楚的?也不怪林姑娘生气,林大人阻你。」
摇了摇头,又道:「罢了,事到如今,多说无益。兄长我明日也要去衙门当值了,往後再需我陪你走一遭,只管开口便是。」
而後抬脚离去,往後扬了扬手。
林黛玉驻足在原地,目送他离开,心中尴尬褪去,只剩万千感慨。
这位兄长也是个顶顶有心气的人。战场上浴血拼杀,如今又不甘安稳,想要建功立业。」
曾几何时,侯爷李崇得了个巡城司的差事都乐不可支。这一辈有李宸和他兄长,往後这府邸门楣势必要更胜从前。
如此念着,再想起薛宝钗方才说的荣国府贾宝玉,林黛玉又不禁眉头蹙起。
拜佛求神有什麽用?怎想的姻缘能落在我头上,荣国府的风光,我可没在朝堂上见到过!」
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