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多谢前辈。」
杨侍讲摆手道:「不必如此,这会儿我正有空暇,需不需我陪你走走?」
钱益桐看向林黛玉渐渐难看的脸色,轻咳了一下道:「不必了,我三人乃是同年,正想一同转转。」
「哦,原是如此。」
转头一看,杨侍讲才见得林黛玉,像是吓了一跳,忙往後退了半步,如同躲避瘟神一般,当即开口道:「好好好,恰巧我想起还有文书未递呈给梅大人,先失陪了。」
待人走後,陈子睿调侃道:「方才还说我的名气大,你这才是深藏不露啊!那位前辈可是在讲读厅,最少也是个侍读,与你还是同乡,往後定会帮衬。」
钱益桐一笑道:「你也不差嘛,看来这翰林院也并非是龙潭虎穴。」
「哈哈哈,当是如此。」
两人言笑晏晏,林黛玉在旁眉头越皱越深,忍无可忍道:「够了,你二人还走不走?
」
钱益桐和陈子睿相视一眼,皆是尴尬笑笑,後者道:「走走走,还是听听李修撰的高见。」
钱益桐连连点头。
林黛玉捱了口气,心底念道:这两人定在看我的笑话,我还有陈表未写,岂有空闲与他们逗乐解闷?
勾了勾嘴角,林黛玉开口道:「你们既已知晓此间布局,便也没什麽可说了,随我一同回编检厅吧。」
钱益桐忙道:「不急不急,李修撰,我正还有事想问。」
林黛玉皱眉道:「还有什麽事?」
钱益桐抬手引着,三人便穿过了长廊,来到登瀛亭下相对而站。
四下无人,钱益桐才小声问道:「也不是什麽要紧事,只是想问问李修撰的婚事如何了?」
「若定下好日子,可记得与我二人送张请柬来。」
听闻此言,林黛玉的脸上再无多少好脸色。
见状,陈子睿怔怔道:「李修撰,这是怎麽了,可是出了什麽差错?」
钱益桐也察觉自己失言,连忙解释,「李修撰,没有探听你底细的意思,只是随口一问。」
林黛玉心底暗啐,「随口一问?此人最是喜好长舌妇一般嚼舌根,定是有意的。
「昨晚只记了旁人,忘了记你是吧?」
咬了咬牙,林黛玉再开口,「无碍,若有那日自然记得请你二位。」
钱益桐又道:「好好,若有什麽难处,尽管开口。」
「陈兄已是成家,在这方面,总能给些建议。」
陈子睿也是点点头。
林黛玉摆手道:「不必,我自有打算。」
气氛尴尬,一时无话。
三人便前往了编检厅。
还没进门,便见一书吏立在门前,见三人到来,面上当即一喜。
林黛玉正要熟络地让开身位,给身後的陈子睿、钱益桐行方便。
二人也同样往前,却听书吏忙叫住转身的林黛玉,道:「李修撰且慢,小的有要事来传。」
一行三人皆是愣在当场。
「寻我的?」
林黛玉指了指自己。
「正是,小的不敢妄言。」
行了一礼,书吏忙递上文书道:「恭喜李修撰被选为下次经筵的展书官,待过了晌午还请您去讲读厅走一遭,会有人与您讲解大致流程。」
说罢,又压低声音,与林黛玉提醒道:「此番乃是今年最後一次经筵,五月之後便就休了,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,您要多加留心。」
陈子睿和钱益桐眼睛瞪得滚圆,不可置信道:「展书官?」
此时,林黛玉的腰杆反而挺直了几分。
轻咳了声,脸上浮起淡淡的得意,「好,我已知晓,自不会误了要事,有劳传信。」
「不敢,不敢,小的告辞。」
书吏转身一走,陈子睿和钱益桐忙围到面前,欲要看林黛玉手上文书内容。
林黛玉心情霎时舒畅,暗暗感叹道:有些许人脉又能如何?到这里来比的还是真本事!」
陈子睿一脸艳羡,凑上前来,赞道:「李修撰只比我们早了几日,竟然已能参加经筵,还是展书官?」
官场之中,就是讲一步快,步步快。
有过了经筵的资历,李宸的前程比他们二人不知道要顺畅多少。
钱益桐当面排喧道:「李修撰这是闷声做大事,方才我们问及,竟然也都不说一声。」
「还真是情场失意,官场得意!」
说起来,钱益桐又不忍捧起了场,「如此下来,待李修撰破格早进了左春坊,再教上几堂课,林侍郎还能来为难吗?」
「到时候还不得求着来嫁女。」
钱益桐和陈子睿哈哈一笑。
林黛玉本是笑着,听到此处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「胡说八道,还有正事要忙不与你二人闲扯了!」
说罢,掀起毡帘便迈入门去。
二人怔在原地,面面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