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笑了,学生并不好女色。」
韩府尹捧腹笑道:「李状元风流之名,如今京城谁人不知,在本官面前就不必拘束了。」
「若是不喜这些,再让人换些过来。」
林黛玉险些没将口中酒喷出来,连连摆手,道:「不必麻烦,不必麻烦。」
看着面前这群女子,一个个垂下头来,满面低落,林黛玉正色道:「只为酒席增色,何须雕琢,还是听大人再点拨几句,令学生将来受益无穷。」
韩府尹一笑道:「李状元还是这般心善。」
冲下方众女扬了扬手道:「继续奏乐,继续舞吧。」
可曲调刚起,外间就有一名差役匆匆登堂,屈身来到通判面前。
耳语几句,通判陡然变了脸色。
「什麽?竟有此事?」
上首韩府尹见得此状,招手停下舞曲,皱眉询问道:「出什麽事了?」
通判忙起身出席,躬身禀明道:「启禀府尹大人,堂外有人喊告,称是市井斗殴……」
韩府尹不满道:「情形何其严重?为何不先去县衙,兵马司?」
通判应道:「并非是情节严重,只是状告之人乃是荣国府二夫人王氏,讼今科进士梅问鹤,当街殴打其子贾宝玉,请府尹您主持公道。」
闻言,韩府尹的脸上也显出些许不自然来。
顺天府尹,作为有专奏之权的重臣,可在其下辖的地界上,却没有至高的话语权。
军事、治安、政务都要被六部以及不同的衙门所掣肘,在涉及权贵案情时,更要考虑其背後盘根错节的势力。
县衙、兵马司都只审理平民案件,顺天府衙审理权贵、有功名在身者的案件,却又轻易断不得。
王夫人是九门提督王子腾的亲妹妹,韩府尹心中自是门清。
而九门提督在京城治安中,还要高自己一级,是无论如何韩府尹都要给几分薄面的。
起身,面向林黛玉三人,韩府尹道:「搅扰了诸位今日兴致,临时有事,本官失陪片刻。」
又转向另一侧府丞嘱咐道:「此处交由你来主持,刘通判随本官来。」
目送着韩府尹离去,林黛玉不忍蹙眉思忖,『舅母来了?贾宝玉被梅问鹤打了?这都是什麽事凑在一块儿了。』
……
府衙偏厅,
韩府尹入内後,板着一张脸,环视周遭。
当即有一名头戴包巾的中年男子上前毕恭毕敬道:「小的荣国府管事周瑞,受家中夫人之命,来与府尹大人传信。」
说着,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,双手捧了过去。
韩府尹皱眉接了下来,靠进长椅中,徐徐展开信纸,上下通读了两遍。
手指叩起了桌案,韩府尹沉吟道:「这信中所言,皆只是一家之词。梅问鹤乃今科进士,也不是能随意拿下的人。」
「况且,若非有什麽深仇大恨,他岂会罔顾名节,当街逞能行凶?」
「信中所言,可谓面面俱到,却唯独对缘由只字不提,难以令人信服。」
周瑞额头冒汗,支支吾吾道:「我家夫人如今就在衙门外停轿,不如大人传唤接见一面,其中原委小的并不知情……」
韩府尹起身摆手道:「命妇不必到堂,等我传唤梅问鹤到场,再请你府上贾宝玉当面对质便知。」
转头便吩咐衙役道:「梅宅离此处衙门不远,速速将人传来,也别让荣国府上的贵妇人等久了。」
衙役领命而去。
韩府尹眉头仍旧不展。
今日明明是他与今科才子联络感情的日子,尤其是与李宸再多多亲近,却不想被这种琐碎小事搅扰了。
若是两方纠缠下来,怕不是再回去已经散场。
一场私费宴席,竟给自己的下属做了嫁衣。
一想到这里韩府尹心情便愈是烦闷。
结果没过多久,另有一名衙役登门来。
「大人,九门提督王子腾王大人前来拜会。」
韩府尹心头一凛,暗暗思量,『这贾宝玉还真是他荣国府的宝贝,在外面受了欺负,都得劳动王子腾亲自出面过问。』
可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,韩府尹只得点头,「请吧。」
未几,一身常服的王子腾笑盈盈地走进门来。
他身後还跟着一名夫人,手帕不断地揩拭眼角,仍在抽噎。
韩府尹热络上前,寒暄道:「王大人,今日怎得闲来府衙做客?失迎失迎,还请入座。」
又看向王夫人,同样道:「贾夫人,也请入座。」
王夫人俯身一礼,坐於一侧,心中暗暗庆幸。
『兄长终究还是心软,连薛蟠都帮了,更不会不在意贾宝玉。』
『见府尹这般客气,事情想来不难了。』
王子腾与韩府尹一同落座,接过茶盏,笑谈道:「说来惭愧,韩大官人素有贤名,为官清廉,是我等楷模,早该来拜会一二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