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有些无语，「你不是说你对其人最有了解了？怎麽，你们同年，连他择哪一本都不知？」
听闻梅问鹤如此问，贾宝玉才恍惚想起来，先前袭人曾劝说他去研究李宸的试卷，自己耐着性子还真看过一次，「应当是诗经。」
「诗经吗？」
梅问鹤心中暗暗沉吟，『和我治的不同，对比起来，也不甚公允。』『若这李宸的制艺还只是坊间流传的那些旧作水平，我自然不惧。可这都过去多少时日了，他既能连中四元，便不会没有进益。』
『名次先後，尚未可知，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。』
『先前，我想与他去打个交道，却对我敌意如此之深。这倒也证实了，薛宝琴与他，绝非寻常。』
『正如这蠢货所言，如今科举的名次，才是我前路的基石。』
梅问鹤始终沉吟不语，贾宝玉却是等的有些心焦。
好不容易才寻着一个可能帮自己出气的人，他怎能轻易放过？
等了片刻，又赶忙催促道：「梅公子，梅公子？可有想到什麽章程出来？」
梅问鹤回过神，温煦道：「算是有一些眉目，但如今春闱尚未放榜，说这些为时尚早。」
「贾公子须知，君子报仇，十年不晚。万事以稳为主，切不可因一时意气，贸然行事。」
贾宝玉怄了口气，没想到梅问鹤比王璟还能忍，便就兴致大减，摆了摆手道：「罢了，你定然是有你的顾虑。」
「今日这茶，便喝到此处，在下告辞。祝梅兄来日金榜题名，待你扭转局面的那一日，若用得上我，我定与你一道打那落水狗，好生将我这两年来的恶气出个乾净。」
梅问鹤起身相送，直将贾宝玉送上马。再归来，门一关，身边的随从上前问道：「少爷，当真要听信此人的一面之词？」
「这荣国府的贾公子，在京城里的名声可不大好，他那些话，确实听得出对李公子十分不满，却也未见得李公子本身就有什麽问题。」
梅问鹤喝了口茶，道：「我自然知道，此人心有积怨，说起话来便难免偏颇，若全信了他，那才是蠢。」
「不过，从多人口中拚出李宸这个人来，还是有必要的。」
「坊间吹嘘太过了，隐隐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澜，再为他造势一般。」
「让人以为他好像真是什麽文曲星下凡，若真背後有官家下场，可就另一回事了。」
梅问鹤看轻李宸，就是觉得他背後没有站台的皇子，就算得罪了也无妨。
轻咳了一声，又淡淡说道：「如今，无论是从坊市还是从贾宝玉的口中，都能得出一个确切的消息。」
随从诧异，忙追问道：「还请公子示下。」
「这李宸，定然是极度好色之辈。」
梅问鹤一口笃定道：「坊间更有流言说，李公子本就是武将出身，半路转文。」
「每当心郁气结难以排解，就去找女子行房事，曾经一日十女，床倒屋塌。」「凡事终究不会空穴来风，或许没有传得这般荒唐，但这弱点是切切实实有着。」
梅问鹤缓了口气，道：「先回去吧，暗中做事。到底来日方长，一切终有分晓。」
……
二月廿三，
林府，书房，
林如海的培优课早已结束，此时返回了户部衙门当值。
林黛玉和李宸便就名正言顺地成日沉浸在一起探究殿试学问。
与先前不同的是，府里却是一派戒备森严。
除了门外不留看守，只有紫鹃、雪雁，在外候着。
院门外，廊道中，穿堂里，层层迭迭，都有人流动把守。
若林如海忽然回府，不消半刻，消息便能直达书房，免得旧事重演。
林府下人个个全心实意，甚至脸上还洋溢着喜色。只因李宸在林如海面前，求取婚书一事，已在府中不胫而走。
众人都觉得不久之後，府里喜事要层出不穷。
只是这种气氛的变故，书房中的两人还是浑然不觉，依旧专心於经文制艺。
入夜，
又一日功课做完。
二人一同在书房中用了晚膳。
林黛玉擦拭着嘴角，轻叹口气，道：「今日到此为止，明日再来。」
李宸见她满眼疲乏，便不忍劝说道：「明日你多歇息，晚些再来便好，我也先自己作两篇，整理今日所学，你便不用急。」
林黛玉刚要开口，李宸却还没说完，续着道：「况且，再有三日，我们就要换回身子，你若累得狠了，换了以後我还如何修习？」
後面这一句切切实实将林黛玉反驳的心思打消了，实在有理，便点头应下，「好。」
相视一眼，林黛玉又不忍羞赧。
这好似还是二人，第一次面对面，心平气和的谈换身之事，他们二人已是相熟到这个地步了吗？心绪渐渐飘忽，林黛玉摇了摇头，赶忙岔开话题，谈及正事问道：「春闱应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