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荣国府,
林黛玉一早起来,只觉得浑身疲乏,用不上力。
待姊妹们来屋里寻她了,说起昨日在园中如何嬉闹、凉棚如何有趣时,她才知道那纨絝定是用了她的身子,不知分寸的疯玩了一整日。
尤其再看见姊妹们,丫鬟们如此清凉的穿着打扮,肚兜轮廓在轻薄的中衣下都十分分明。
再一想,李宸在时,她们多半也是如此,林黛玉又不觉脸热,为她们臊得慌。
这纨絝怎得能提出这种建凉棚的念头?
与在荣国府开他的酒池肉林何异?
那等生计大事,寄希望於那个纨絝真能成吗?
林黛玉实在难忍腹诽,待将姊妹们都送走以後,她又休憩到晌午,才堪堪缓过精神。
趁着紫鹃、雪雁出门的间歇,林黛玉还是先来到了书案边,留心李宸这段日子又给她留下了什麽消息。首先就是她之前的认罪悔过。
林黛玉在那头见到李宸说的,自己毁坏了他的清白,自是气得跺脚。
不过这趟宛平县出行,她也完全遵照了那纨絝的想法,没再节外生枝。
至於最後的补偿,李宸还是影影绰绰地暗示着囊中羞涩之类的话,林黛玉一眼便能看出他的想法。按以往,林黛玉对这种黄白之物定然是嗤之以鼻的。
她何尝顾虑过自己手边有多少银子?
便是旁人提及,她也会觉得俗气腌膀,玷污了诗书清气。
可见了宛平县的景象,众人的争吵声再在脑海中响起,林黛玉便不得不认真思索起来。
「那纨絝的本意似乎不只是为自己的营生,外祖父一家将愿景系於他身,周县令也视他为救急解渴的近水。承载了这麽多人的希冀,他肩头的担子当真不轻。』
「而且宝姐姐也给了五千两……
经营一道,林黛玉自是没办法给李宸太多帮助,但若只是银钱……
「小小的营生,拯救不了多少村民。那纨絝肯定还是想要将生意做得更大些,以此来帮助更多旱年受灾的人。』
「虽说与爹爹去信一封,来回要费不少周章,可能得了消息就是两个月以後,但於生意而言,恐怕那纨絝也是只是初始而已,应该依然差用得上。』
将手册塞进抽屉里,林黛玉便筹谋起再写家书。
适时,雪雁从外面归来,手中摇着一封信笺,喜滋滋的禀报导:「姑娘,有家书来了!刚琥珀姐姐给我的,说是给姑娘和老太太各有一封。」
林黛玉眼眸一亮,忙接了过来。
她正担心去了信,也不会收到爹爹的回信呢。
一展信笺,熟悉的笔迹便跃然纸上。
雪雁也凑在身後,同林黛玉一并看着。
信中说:盐政事务繁冗,疏於回信,望女儿勿念。
又叮嘱她在贾府好生将养身子,随外祖母多学礼仪,安心等待。
信末提及,待此任期满,调回京中,父女便可团圆。
家书没有什麽新意,和过去的也相差不多。
只不过随信而来的,还有几箱旧日藏书,皆是珍本。
林黛玉看完信後,便递给了雪雁,自己铺开雪浪宣,打算再写一封。
雪雁在旁边见得林黛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而後在纸面上却落下几行字,道:「父亲大人亲启:女儿黛玉谨拜。客居荣府日久,一应吃穿用度,皆仰赖外祖母供给,虽蒙至亲厚爱,然女儿私心常感不安,渐觉………
「姑娘?」
雪雁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字迹是真实的。
「……你是找老爷要银两?咱们的小银匣子里还有个三十多两呢。」
林黛玉摇摇头,叹道:「太少了,杯水车薪。」
雪雁目瞪口呆,却忍不住伸手去探她的额头。
「姑娘也没热呀,怎麽说起胡话了?姑娘从前可最不记挂这银子的事了。」
林黛玉说得十分坦然,「留些备用总也不是坏事。好了,这封信你仔细收好,早些送出去。」「将与信一同寄来的旧书拿几本给我看看。」
手上拿着旧卷,林黛玉的思绪却不在其中,仍是在担忧李宸如今的处境。
「不对,我不是担忧那纨絝的处境,也不是担忧他的营生,也不只是因为我的亏欠。我给他银子更与宝姐姐的心思不同!』
「我是想着,或多或少能帮一帮民生疾苦!一定是的,才不是他索要我就给了!』
宛平县,
夜半三更,村北的高坡上正有几个少年肩扛锄头,披星戴月的在堤坝旁往来寻觅。
为首的李宸,沿着水流仔细勘查着。
这王县丞私自节流,筑坝分流,硬生生将大半河水引向自家挖出的蓄水塘,弄得下边百姓无水可用。天气虽早,但大塘村临近永定河的支流,地里远不该是这番景象。
若说是上下游的拦截水坝,那掘开风险太大,水流恐怕会无法控制,冲毁下游的田地,房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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