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地里更有十数道气机隐而不发,一个比一个晦涩莫测,就算练幽明真能赢到最後,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後,谁都惦记那份底蕴。
莽古斯自己也一样。
再看场中,甘玄素脸色冷白,只手独握长刀,神情不改,双脚交错变换,向左闪身一掠,人已如飞燕往返般围着练幽明快速出刀。
刀光纵横,赤芒交错如电。
一刀未落,一刀再起,匪夷所思的挥刀速度搅动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刀风,如箭矢破空,似重锤击打、又像大枪紮刺,刀光挥洒开来,方圆四五米内凡有浮空之物,尽皆无声而断。
飞蝉坠地,飘叶两分,就连荡起的尘嚣,也都在为之开合。
那些苦苦支撑的观战之人,先觉双眼刺痛流泪,接着肌肤起栗,如坠冰空窟,开始往後撤。练幽明双脚稳紮不动,如与大地合为一体,双臂屈转变化,或左或右,或上或下,拳锋直迎周身之外那纵横交错的血色刀光。
「砰砰砰评………」
他口中气息吞吐,不断接引着天地间的阳气,血脉贲张,满头浓密刚硬如针的墨发根根竖起如戟,只若神台上的怒目明王走下座来。
快。
众人目光飞快流转,只见甘玄素人携刀光,快到几乎脚不沾地,如在半空腾飞,刀光交织如光如影,如神电疾驰,疯狂攻伐出招。
而练幽明稳步那滔天杀机之中,以不变应万变,以正制奇,以守代攻。
二者之间只如天雷动地火,拳剑相击,劲力四散,刀光纵横来去,劲势外散下,令地面不断炸裂塌陷,石板纷纷爆碎,如遭大犁犁过一般。
那是甘玄素腾挪所致,越走越快,越转越急,身体便如一张不断拉紧的弓弦,又与练幽明不住交手,劲势久蓄,故而动辄便是骇人巨力。
一群人原以为已经退的够远,不想有人被石子擦中,立见皮开肉绽,惊呼中又慌忙再退。
对手难求,好的对手,更是难求。
练幽明此战是想要借这几尊大敌的挫败,来壮大自己的心气,於生死攻伐中凝练精神。
而这甘玄素,无疑是有些让人失望。
差了点。
这人是精进了。
但自己精进的更多。
念头一起,他一拳向上,当空砸出,正好与那刀光撞於一处。
振臂再扬,甘玄素已翻落而退,脚下木屐触地刹那,已碎散如粉。
练幽明舒展着自己的右拳五指,看着上面转眼不见的几条白印,稳固如山的身体方才挪动了一下。只往前踏了一步,便如天地压进,如洪流再进。
甘玄素双肩一颤,嘴角立时淌下一行血线,直挂下颌,溅在胸口染出点点鲜红。
没有半句废话,练幽明目光低垂,右拳五指再握,拳风挤过指缝,如重锤抡举,「呜」的一声,便在提拳一瞬,他一步跨出,一拳砸出。
二人原本相隔数米,可适才那一步,双方已进七步之距。
而这一步,擡脚落步,竟跨过了二者间的距离,念起人至,脚落拳至,电光石火间太极捶已到甘玄素面前。
甘玄素披头散发,瞳孔骤缩,只堪堪横刀在前,已是贴地向後滑了而去。
「噗!」
长刀杵地,又一口逆血吐出。
但形势至此,此人面上神情反而不见半点变化,只有说不出的平静。
看了眼手中扭曲变形的大太刀,甘玄素左手倏然一翻,指缝间竞藏着数根短小金针,然後反手便分别落在了自己的百汇穴、玉枕穴、夹脊穴,连紮督脉数处要穴关窍。
练幽明刚迈出一半的右脚又落了回来。
这可是督脉上的要穴,也是丹功中的关窍。此人以金针渡穴,便是想要一步登天,冲开淤堵的窍穴,彻底释放潜力,通贯任督两脉。
便在他的注视下,甘玄素缓缓直起身子,原本还算冷峻的五官开始青筋毕露,血脉外扩。
「弃刀一战,死中求活!」
而场外也传来一声低沉嗓音。
那是与甘玄素同行的几人。拢共四人,分别是一位眉眼阴鸷的中年女子,两个像门神一样不苟言笑中年汉子,以及一位矮壮老者。尤其是那老者,面色紫中透红,顶着个光秃秃的脑门,大手大脚,身如大缸,与当初的花拳门门主简直如出一辙。
说话提点的便是此人。
「啊!」
实际上不用开口,甘玄素已双手捧刀,仰天发出一声嘶唳长啸,满头乱发狂动激荡,然後双臂运劲一折,手中妖刀已被当空折断。
刀是断了,可此人的气势却在翻天覆地般的大变。
一个刀道高手,生死决战之际,毁刀证道,毁的是有形之刀,证的却是无形之刀。
残刀坠地,甘玄素立掌成刀,刀意如脱樊笼拘泥,节节高涨。
见此一幕,司徒无敌的眼里也少见的多了几分郑重、正视。
那妖刀不是凡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