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昨晚抗联昨夜搬完物资后并未走远,而是采纳了方特务的计划,继续在这里设伏。
一来,他是要亲眼看着,这火,是否烧得干净,善后是否留了破绽。
二来,也是豫军特务为了“自保”的计划——故意让日本人知道,这是抗联干的。
听到杨将军的顾虑,方特务微笑着,拍了拍手边一个带有摇柄的沉重小木盒,解释道:“昨天撤退时,我的人已经在谷底埋足了烈性炸药,现在就等着他们呢!”
一旁的赵将军听到这话,盯着那个奇怪的木盒子,略微犹豫了一下,忍不住插话道:“这距离至少三四百米呢,方先生,你确定埋的炸药不会失灵吗?”
“我们平时用的拉火管和导火索,撑死了也就几十米。”
“隔着这么老远,你确定底下埋的炸药,能听你的使唤?”
“况且,这大雪天的,可别受了潮、哑了火!”
对于习惯了用黑火药、导火索,甚至是用香火去点燃炸药包的抗联来说。
三四百米外的远程精确引爆,在当时的东北抗日战场上,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稀罕事。
“赵将军,时代变了,咱们这可不是土法子。”
方特务伸手紧紧握住起爆器的摇柄,一脸自信的说:“这木箱子里装的是起爆电池,底下连着的,全是从南洋花重金走私进来的工业级电雷管!”
“双线并联,不仅防潮,还可以防水!”
说罢,他在杨将军等人疑惑地目光下,没有丝毫犹豫的按下起爆器。
“轰——!轰隆——!轰——!”
刹那间,那队日军脚下的雪地,接二连三地,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!
预先埋设的高爆炸药,被同时引爆!
爆炸后,暗红的火球,裹挟着漫天的泥土、碎石与积雪,冲天而起!
那百来号猝不及防的日军宪兵,连同负责这次调查的那名鬼子少佐,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得血肉横飞、人仰马翻!
还有不少在道路两旁的鬼子骑兵,也被这次爆炸所波及。
当爆炸的轰鸣,还在山谷间回荡,当鬼子还没从爆炸中反应过来时。
“打——给老子狠狠地打!!!”
杨靖宇一声怒吼,猛地从雪窝子里跃起!
“哒哒哒哒哒!”
五十把德国原装的“二十响”快慢机,爆发出了堪比轻机枪的恐怖压制力。
密集的九毫米弹雨,瞬间将谷底那些还没从爆炸中回过神来的鬼子,扫倒了一大片。
“砰砰砰砰砰!”
紧接着,是几百支崭新三八大盖那清脆而密集的排枪声。
鸟枪换炮的抗联战士们,终于尝到了弹药充足的甜头,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!
密集的弹雨,居高临下的朝着谷底那乱作一团的鬼子,狠狠地倾泻而下!
谷底的日军,本就被炸弹炸的惊魂未定,现在又被这从天而降的伏击,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方才还趾高气昂的“蝗军”,此刻,成片成片地栽倒在血泊里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在激烈的交火中,方特务和他手下那十几名豫军保卫局的外勤特工,展现出了令杨将军和赵将军惊愕的单兵素质。
他们没有像抗联战士那样疯狂倾泻子弹,而是冷静地先瞄准、后击发。
尤其是,方特务!
他手里端着一把自带的毛瑟24步枪,连标尺都没看,全凭肌肉记忆,拉栓、瞄准、击发,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砰!”
下方三百米外,一名正扯着嗓子指挥机枪手反击的日军中尉,刚喊出“杀死给给”的字语,头部正中央便爆开一团血花,直挺挺地栽倒在地。
“砰!”又是一枪。
一名刚刚趴在地上,架起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鬼子射手,连扳机都没摸到,便被方特务一枪贯穿了眼窝。
“砰!砰!砰!”
豫军这边一枪一个!弹无虚发!
几乎是他们的枪口每抖动一下,谷底,就要有一头鬼子的军官或是机枪手,应声毙命!
豫军特务们这种专门挑日军的军官、机枪手和掷弹筒手挨个“点名”的打法,硬生生的让日军无法阻止有效的反击。
“好枪法!”
赵将军一边扣动扳机,一边忍不住赞道:“没想到,豫军还真是藏龙卧虎啊!”
“八嘎!是抗联主力!撤退!往装甲车方向撤退!”
那名侥幸没被炸死的满铁少佐,吓得魂飞魄散,手脚并用地朝着停在后方铁轨上的铁甲战车爬去。
剩下的几十名鬼子残兵也彻底崩溃了,连滚带爬地往装甲车里钻。
至于侥幸活下来的骑兵,也顾不上这些鬼子的安危,早就纵马逃跑了。
这时,唯一对抗联有威胁的,就是铁甲车上的重机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