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人,一旦敌军在战场上陷入劣势或被包围。
他们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绝不会是“战死沙场”,而是“投降也能喝着红茶活命”。
当一支军队潜意识里觉得,投降是一条体面的退路时,他们就再也没有了死战到底的血性。
这将在未来与欧洲人作战时,无形中为南汉军队减少不可估量的伤亡。
第二天上午,北婆罗洲,南汉王国临时腾挪出来的军官战俘营内。
地中海舰队副司令安德鲁中将,从柔软的床铺上迷迷糊糊地醒来。
睁开眼睛后,有那么一瞬间,他恍惚地以为自己还睡在新加坡的官邸,或是地中海舰队那熟悉的驻地里。
刚刚被带上岛时,他还以为这些狡猾、阴狠的东方人,会把他们投入阴暗潮湿、老鼠横行的地牢里。
他甚至,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。
随时准备着,去迎接东方人那野蛮的严刑拷打,与没完没了的情报逼供。
然而——出乎意料的是,岛上的东方人不仅没有羞辱他,还给他准备了精美的晚餐。
再然后,他被带到一个布置得犹如欧洲中产阶级公寓般的单人房间。
起床后,更让安德鲁中将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床头柜上放着前几日的《伦敦日报》。
桌子旁,甚至还有一瓶散发着幽香的鲜花。
“笃,笃,笃!”
门被轻轻敲响后,一名穿着整洁制服的白俄侍从,推着餐车走了进来。
餐车上铺着雪白的餐布,上面摆放着煎得滋滋作响的培根、金黄的煎蛋、烤得酥脆的吐司,以及一套精美的白瓷茶具。
“早上好,将军阁下。”这名白俄侍从,用十分流利的英语微笑着跟他打招呼。
“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锡兰红茶,还有已经为您熨烫了换洗的衣服。”
白俄侍从微微躬身,礼貌地询问道:“请问对于这里的住宿、生活条件和我的服务,您还满意吗?”
仍旧呆坐在床上的安德鲁中将,怔怔地看着桌上那杯正袅袅冒着热气的红茶,鼻端萦绕着那股熟悉到令他心驰向往的家乡味道。
他那颗,原本还硬撑着,抱定了“一言不发”的骄傲之心,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“体面”的绵里藏针,彻底击碎。
他客套的打发走侍从后,慢慢走到餐桌前。
颤抖着端起盛有红茶的茶杯后,安德鲁中将眼眶微红地喃喃自语:“上帝啊…他们不是野蛮人,他们是真正的东方贵族…”
除此之外,其他被俘的英国军官,也按照他们供述的贵族等级和军衔,被分门别类地安置进了一栋栋舒适的洋房里,同样享受着相应的、体面的待遇。
而在几公里外的普通水兵战俘营野战医院里,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。
一名在爆炸中被夹断了左臂的英国底层轮机兵,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扔在战俘营中等死。
可此刻,他正躺在干净的白色病床上。
昨天晚上,一名南汉王国的军医,用在英国国内都算得上珍贵的消炎药,帮他打了一针。
之后,更是安排白俄护士,为他细心的包扎了伤口。
现在,当温柔的护士正俯身替他重新换药时,那份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的动作,让这个英国士兵竟有些恍惚。
随后,一名东方面孔的伙房兵,推着一个巨大铝锅的走了过来。
“哐当”一声,打开锅盖后,锅里面装满了炖得软烂入味的土豆牛肉块,浓郁的肉香瞬间笼罩住了整个病房,旁边还配着一堆白白胖胖的实心大馒头。
伙房兵掂起勺子,对着病房内的英国俘虏喊道:“起!起!起!都赶紧爬起来!”
“洋鬼子们都赶紧过来排队打饭,这么好嘞的伙食,可是管够啊。”
“咦,老张,你咋回事啊你!”
刚刚给英国俘虏换完药的白俄护士,秀美的眉头一皱,冲着伙房兵呵斥道:“上头都下令了:要优待俘虏!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打骂、侮辱和虐待战俘!”
“你咋一张口,就是“洋鬼子”!”
“靠!他们又不听懂河南话,这算啥打骂啊!”伙房兵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,发起了牢骚。
“况且,老子给他们做真好吃的饭,都已经算是对他们够好了!”
不过,他也虽然嘴上很硬,但还是怕白俄护士会打自己的小报告。
于是,连忙又堆起笑容,讨好地对护士说:“中了!中了!依塔莎,俺态度好点,还不中嘛!”
“哼!算你识相!”
那白俄护士,一看他服软了,这才满意地扬了扬下巴。
可她扬起下巴后,那葱白的脖颈,瞬间让老张看的瞪直了眼睛。
被白俄护士瞪了一眼后,伙房兵掂着勺子,给前来打饭的英国伤兵们打饭。
但在打饭的过程中,伙房兵老张的脸上,虽始终堆着一副憨厚实诚的笑,嘴里却压着嗓子,小声地念叨着:“吃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