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两人的争吵,会议室内的文官低下头,掩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“荒木君,请您稍微冷静一下。”
“还有,我希望你能收起你那套,骗底下年轻人的口号吧。”
眼看陆相和海相再吵下去,肯定又要互喷对方马鹿了。
外务大臣内田康哉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用冷酷且理智的声音,撕开了荒木贞夫那层名为“尊严”的遮羞布。
“发动全面战争?拿什么去发动?”
内田康哉冷冷地盯着荒木贞夫,讥讽道:“帝国刚刚才顶着全世界的压力,退出了国际联盟!我们在外交上已经陷入了孤立的境地。”
“况且,华北还涉及到西方人的利益,你是想让帝国单独面对全世界吗?”
“外交上的危机,本大臣自然清楚。”
荒木贞夫眉头一皱,依旧强撑着辩驳道:“可若是连自己的将领,都要跪在支那人的灵前谢罪——这丢的不仅仅是我陆军的颜面,也是帝国,更是天蝗陛下的颜面!”
荒木贞夫不愧是个洗脑高手,扯着扯着,再次把话题和国家、天蝗绑在了一起。
可在座的这些人都是人精,怎么可能会被它忽悠。
这时,旁边的大藏大臣高桥是清也随之叹了口气,敲了敲桌上的厚厚一沓财政报表,语气沉重地补充道:“荒木阁下,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”
这位年过七旬的财政大臣,说话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重的询问道:“打仗是要花钱的,造子弹和士兵吃饭,也一样是要花钱的!”
“可你知道现在国库里,还剩多少钱吗?”
“为了支持关东军在满洲的扩张,帝国的国库几乎已经被彻底掏空了!”
“眼下,国内的经济危机正在全面爆发,失业人口激增,农民连饭都吃不上。”
听到这话,荒木贞夫缓缓坐回了原位,阴沉着脸不再说话。
可高桥是清的话还说完,它深呼一口气后,缓缓说道:“帝国现在的基本国策,是拼尽全力去蚕食东北,借助满洲的丰富资源来反哺本土!”
“从而,缓解国内快要爆炸的经济危机!”
“在这个节骨眼上,如果为了天津的一点颜面,贸然开启全面战争,帝国的经济链条会在三个月内彻底崩盘!”
“到时候,在座的所有大臣,就是集体切腹,也无意面对天蝗陛下和国民!”
高桥是清的这番话,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荒木贞夫的脸上,字字句句都切中了日本当前的致命软肋。
吃了瘪的它,张了张嘴,还想再辩上几句。
可看着满屋子那种冷冷的、心照不宣的目光,口中的话,终究没有说出来。
但是,天津的事情,又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,不得不解决。
毕竟,华北驻屯军在年初已经被刘镇庭无情地屠戮过一次了。
那一次,军部还能掩人耳目,对外可以不承认,对内可以进行封口。
可这一次,刘镇庭是当着全世界租界洋人和记者的面,公然下达的最后通牒!
如果驻屯军真的被刘镇庭的大炮,再次轰成了废墟。
那它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内阁大臣,怕是再也无法面对国内那些被煽动起来的狂热民众,更无法去面对那位高高在上的“愚人天蝗”。
到时候,它们这些大臣可能来不及谢罪,被少壮派那群野狗暗杀,都是分分钟的事情。
打,打不起,也没到那个地步。
可不打,又无法装聋作哑。
谁也没想到,看似强大的日本,原来此时还是个色厉内荏的角色。
于是,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良久,外务大臣内田康哉深吸了一口气,提出了一个折中、可对日本而言是十分屈辱的方案:“诸君,既然不能打,那我们就只能在外交上做出让步了。”
“我提议:由天津领事馆派出一位代表,以‘私人’的名义,去参加那场追悼会。”
“并且,想办法与豫军进行私下协商,让其释放大迫通贞等人。”
顿了顿后,内田康哉更是用酸涩的语气说:“即便...要杀,也不要公开执行,哪怕是付出惨痛的代价。”
听到这话,在场的所有大臣都皱起了眉头。
这个提议,对当时的日本高层来说,确实是一个很屈辱的方案。
可是,眼下的日本需要时间来消化东北,来度过国内的经济危机。
眼看没人反对,内田康哉只好硬着头皮,继续说道:“即便出席追悼会,在灵堂上,我们只鞠躬致哀,代表私人的遗憾,绝对不会公开致歉。”
“这样,既能勉强平息那头中原の猛虎的怒火,也能保住驻屯军不被屠灭,还能对外保留帝国的一丝颜面。”
此言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本能地投向了陆相荒木贞夫。
毕竟,按照它往日里宣扬的“皇道派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