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最大的官就是他民政厅的副厅长。
而且,处长就占了好几个!
除此之外,光是豫东、豫南地区,今天被抓的县长更多。
一时间,不仅民政厅上下人心惶惶,连带着他这个厅长,脸上也是挂不住——堂堂省府第一大厅的厅长,治下竟出了这么多蛀虫。
这件事传开后,岂不是叫人笑他御下无能?
而不仅是面上无光,甚至时刻担心,庭帅会追究他这个一把手的失察之罪。
可如今,苏家的这颗惊雷一爆,王光勇这心里的石头,竟莫名地松快了几分。
“呵呵,连大帅府的老丈人家都出了这等通匪抗法的大案子,我王光勇手底下出几个贪官,一时失察,又算得了什么” 王光勇喝了一口茶,在心里暗暗宽慰着自己。
倒不是他盼着苏家倒霉,也不是盼着豫军早日垮台。
而是他认为——大帅府都出了这般丑事,自己治下几个科员失察,也就没人会太在意了。
不仅是王光勇,包括何志文这个财政厅长在内的大多数官员,在得知苏家惹祸后,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盼。
他们都在盼!盼着刘家父子能在这件事上开一个“口子”!
毕竟中国是个人情社会,那些被抓的门生故旧、亲戚朋友,实在是托了太多无法拒绝的关系求到了他们头上。
如果这次刘镇庭因为顾忌老帅的面子,对苏家“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”。
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,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借机求情,把那些实在推不掉的人情债给还掉。
顺便,还能把几个罪不至死的心腹给捞出来!
法不责众嘛,只要最高层有了私心,这规矩,自然也就有了弹性的空间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在洛阳城的那些深宅大院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那些家中亲眷、部属被抓的犯官家中,家属们在这几日,私底下没少骂刘家父子。
得知苏家的事后,仿佛就像是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希望,甚至像是抓到了报复的把柄一样得意。
“呸!还以为他们刘家父子,是什么大公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呢!”
一个被抓了父亲的公子哥,在自己家中,咬牙切齿地痛骂:“原来也是这种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的下三滥!”
“他们抓咱们,就是为了霸占咱们的家产!”
“现在好了,他刘大帅的老丈人家也犯事了,我看他们刘家怎么收场!”
“对!咱们就死死盯着这件事!”另一个低山臭水的犯官家属,也红着眼睛附和道。
“只要刘家父子敢对苏家轻拿轻放、搞特殊对待,咱们明天就一起联名去大帅府门口,示威鸣冤!”
“咱们多联系一些人,一起去闹!”
“还要联系一下外省报社的人,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这所谓的‘中原霸主’,背地里是副什么虚伪的嘴脸!”
城西一处深宅大院里,十几个穿着讲究的太太们围坐在厅堂里,七嘴八舌地骂开了。
“哼!刘家父子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,还说什么清丈土地是为了所有百姓着想,我看就是借机敛财!”
一旁一个肥头大耳,胳膊上戴着玉镯的胖太太,连忙跟着附和:“咦,你说的可真对!”
“自家亲眷犯了事,到现在都没说抓没抓,到了咱们这些小门小户,就往死里整!”
“依我看,这事肯定是不了了之!”
这边话音刚落,另外一个太太当即瞪着她那双小眼睛,骂了句:“他敢!我靠死他姨来!”
“他刘大帅敢要是敢包庇苏家,咱们就一起到大帅府门口去,讨个说法!”
“对!就是要讨个说法!凭什么他刘家的人犯了事就没事,咱们家的人就得关着、就得杀头?"
屋里的妇人们越说越激动,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去大帅府骂街。
洛阳城内的各方势力,可谓是心思各异,暗流涌动。
所有人都在如同躲在角落里的老鼠一般,死死盯着大帅府和省府,等待着下达一条让他们可以趁机捣乱的命令。
可让他们抓狂的是…一天过去了,两天过去了。
一连三天的时间过去了,整个大帅府大门依旧和往常一样,对确山县苏家的事情没有做出任何公开解释!
省政大楼内,也和往日一样正常的办公,丝毫没有下达任何特殊的命令。
那个嚣张跋扈的苏宝成,和那群包庇在苏家的要犯,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,杳无音信。
一切都像是风平浪静一般,仿佛这些日子发生的事,压根不曾有过。
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,把洛阳官场和各方想要看戏的神经,折磨得快要崩断了。
临近夏日的洛阳城内,这几日连续挂着凉凉的春风。
可这春风,一日凛过一日,城中那股涌动的暗流,也是一日紧过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