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不容易才混到这个位置,真要是给撸了,他心里哪能舍得?
况且,他已经离开军队系统那么久了,他现在再离开警察系统,还能去哪?
可转念一想,再舍不得,也得有命坐才行啊。
今天警察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这个一把手,本来就难辞其咎,庭帅真要换他,他也没话说。
他站在那儿,脸一阵红一阵白,心里天人交战了半天。
最后,咬了咬牙,侯啸天猛地抬起头,态度恳切地说道:“庭帅!您说得对!”
“专业的事,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!”
“俺老侯就是个大老粗,要是俺懂行,也不会被手底下那两个王八蛋蒙在鼓里,出了今天这档子丑事!”
“所以…所以卑职决定了,向庭帅您辞去警察总署署长的位置!请庭帅另派能人!”
他说得斩钉截铁,虽然心里舍不得。
可也知道,自己确实不是这块料,再占着位置,迟早还要出事。
还不如主动提出来,也许能有个体面的下场。
看着侯啸天能主动说出这番话,刘镇庭眼底闪过一丝赞赏。
他要的不是拿下侯啸天,对于警察系统这种暴力机关,他最看重的永远是绝对的忠诚。
但他必须借机敲打侯啸天,把专业的情报人员安插进去。
“辞呈就算了,该有的惩罚刚才已经给你了。”
刘镇庭顺坡下驴,提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。
“这样吧,我安排一个人,到你们警察总署当个副署长。”
“协助你整顿警察总署的事务,帮你管管专业上的事,你主抓大局和整体建设,怎么样?”
侯啸天一听还能当一把手,哪敢有半点拒绝,连连点头:“这...是!属下感激不尽!多谢庭帅体恤对咱老侯的体恤!”
就这样,刘镇庭顺势下达了调令:将保卫局行动处副处长宋烛,直接调至警察总署,担任河南省警察总署的第一副署长。
宋烛?
听到这个名字,侯啸天脑海里似乎有点印象。
这几年因为一些案子,曾和他们警察总署打过交道,能力很强,是个狠角色。
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—— 庭帅不是要撤他,是要给他派个帮手,顺便盯着点警察系统的事。
“没问题!庭帅!我绝对没问题!”
侯啸天笑得合不拢嘴,嘴上不停地谢着:“我一定跟宋副署长好好配合,三个月内,保证把警察系统查得干干净净!”
“要是再出问题,俺老侯一定提头来见!”
他是真的感激,庭帅这是既给了他面子,又帮他解决了难题啊!
跟着这样的上司,干死都值!
刘镇庭笑着点了点头:“行,那你回去准备吧,宋烛明天就到任。”
“哎!好!我这就回去收拾办公室!”
侯啸天挺直了腰板,敬了个礼,乐呵呵地走了。
刚才的愧疚和忐忑全没了,浑身都是干劲。
看着他的背影,刘镇庭笑着摇了摇头。
侯啸天忠心是够的,就是能力差点,性子太粗,管不好这么复杂的警察系统。
宋烛是保卫局老人,从刘枫组建保卫处的时候,就把要过去,当了第一任行动科科长。
能力强,心思细,又是自己的老警卫,绝对信得过。
让他去当副署长,既能帮侯啸天整顿内部,又能把警察系统牢牢抓在手里,一举两得。
敲打敲打侯啸天,再给个甜枣,既保住了老部下的颜面,又解决了问题。
这帝王心术,他现在是玩得越来越熟练了。
夜幕降临,洛阳城洛阳城的灯火渐渐熄了大半。
可今天晚上,洛阳的官场却没人睡得着。
白天校场上的枪声,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,彻底吓破了全省贪官和劣绅的胆。
尤其是刘镇庭放出的那“三天自首期”,更是成了催命符。
入夜后,无数豪绅家属和涉案官员的亲信,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蹿。
他们疯狂地利用自家的人脉寻找关系,企图把白天刚被抓进去的亲人给捞出来,或者至少探探口风,试图平息事端。
即便捞不出来人,哪怕能减几年刑、保住一条命也好。
这些人提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金条,抱着名贵的古董字画,人托人想尽办法去钻营。
毕竟,我国自古以来的官场,就讲人情世故。
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从来都是最管用的敲门砖。
更何况民国这世道,能熬到科级以上、手里攥着实权的,哪个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和普通人望而不及的背景?
一夜之间,省府各厅厅长、处长家的门槛都快被送礼的人踏平了。
可是,平日里那些八面玲珑、迎来送往的官老爷们,今晚却出奇地一致——大门紧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