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好看而被簇拥的女孩子,暴走团里因为最能打而被推崇的老大——
正是因为知道给自己带来特权的东西是什么,才会格外在意。
于是女孩努力的学习化妆,追流行,看时尚杂志。
而做混混头子的,也绝对不会让小弟看到自己打架输掉后狼狈的样子。
这会折损“权威性”。
初期人类意外获得特权,后期会反过来,变成人类努力维持存续这份特权。
“更大一点的命题,比如——一开始只是想赚钱的人,最后成为了金钱的奴隶。”
但南红不是。
“她的特质是天生出来的——”
灰原悄然提出质疑:“那,有钱人家的小孩不也是天生?”
七海说不一样。
文艺作品中,有钱人最套路的烦恼,就是别人喜欢的是ta,还是ta的钱,接近时是为了ta,还是为了ta的家世。
钱,权,都是明确而客观存在的东西。
所谓“仗势欺人”,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倚仗什么,才会在做事中,给人小人得志的感觉。
但南红的这份特权,客观上没有来源,主观上,也没有符合逻辑的来由。
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但反过来说,这也意味着她绝对不会失去。
“这才算是真正的‘有恃无恐’。”
灰原露出了担忧的表情,下意识问:“是说……她会欺负人的意思吗?”
这是联想到那个不断道歉的媒体人了。
七海建人反而想起了廉直校内的传说。
所以他说:“不。”
“她会变懒。”
人类说话,是为了交流。
但如果不说话,也有人会猜测你的心思,那慢慢的,话自然会变少。
人类发脾气,是为了对抗一切让自己觉得不舒服的东西,是为了表达情绪。
但南红呢?
负面情绪出现,旁人感应,立刻开始绕着她转——
甚至连生气的表情,都不需要再额外的摆。
“她习惯了所有人都不干扰她,自己的事情最重要。”
所以影像里,她明明早就意识到有人来了,依旧悠哉的走着神,毫无心虚的意思。
那甚至不是默认——
默认,是需要先有认知,然后默默赞同。
但她分明只是习惯了。
习惯了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,看着其他人的反应;
习惯了接受突然出现的人,捧出莫名其妙的歉意和惶恐;
习惯了自己理所当然的,就是有资格“给予谅解”的那个人。
灰原雄:……
灰原雄咂了下嘴,觉得:“听起来就很傲慢唉。”
七海觉得不会。
她并没有“我需要为此而骄傲”的自觉——
他怀疑她甚至没有自己正在变懒的意识。
尤其最后冲着拍摄者点头问好的时候,感觉她心里可能都还觉得自己应对的又体贴又成熟。
想到这里,七海建人思路一顿,怀疑南红本人的认知,都被环境异化出了偏差——
比如古代,被当做神之代理的巫女。
经常有这种情节不是吗?
接受祭拜久了,觉得自己真的具有了神圣的能力。
但巫女本人其实没有,所以她还是会心虚,会自我质疑,会信仰动摇甚至破防。
南红没有类似的精神弱点,在细水长流中真的达成了习惯——
类似于相由心生的那种概念
——她认知上理所当然了,所以神态,姿势,甚至气质,都慢慢趋向于表达出这种理所当然。
就好像三角眼看起来很凶;
下垂眼楚楚可怜;
笑容温和灿烂的人,会感觉脾气很好一样。
她养成了这样的气质,那一开始触发恐怖谷效应时,越发不会让人觉得这感觉来的异常——
进而成功合理化了那种“莫名想要放低自己”的冲动。
——于是更加迁就,更加小心,顺理成章形成一种自我pua式的循环。
灰原:……
灰原觉得:“好科学的一套理论。”
但在七海建人这里,南红已经被盖章了,是真正“被宠坏了”的人,可以直接和“麻烦”划等号。
灰原雄觉得他的态度有点太果断了,哪里怪怪的。
想了想,他不太确定的规劝(?)说:“其实我感觉她的性格……还不错啊?”
“对哦。”
冥冥学姐也说:“校园传闻中,是有礼貌有教养的的人呢,还有不少朋友。”
听说南红之前上了电视节目的那个项目,就是道明寺家给的第一桶金——
她什么时候能搞到这么冤大头的人做朋友呢……
七海说:“不,这更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