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完全是在自说自话。
可离谱的是,一旦意识到是她在说话,道明寺椿下意识就会噤声,并且立刻回视对方的眼睛。
——我最起码要保持礼貌吧,她不自觉的这样想。
于是接下来,她听到那人条理分明的问说:
“仪式感毕竟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”
“告白本身是个‘仪式’,除了甜蜜诚恳的语言,还有花呢,礼物呢?”
“玫瑰没有,也去花房摘几朵月季吧?”
“月季怎么能代替玫瑰!”
道明寺椿是玫瑰花的忠实拥趸,决不允许鱼目混珠!
“那也行吧。”
沙发上的人很好说话,接着坐直了些,不知从哪抽出了便签纸和水笔。
“喏。”
她在纸上唰唰的画了什么,接着递过来。
“这是花房的地址,这是温室的。”
“校内活动会提供反季节花卉,温室里大概率有新鲜的玫瑰。”
然后她说:“你的通讯地址呢,和我交换一下。”
因为太过自然,她做出靠近动作的时候,道明寺椿完全没想过要躲——
她只是很突兀的,在那家伙靠近的瞬间,闻到了一股异常清新的,佛手柑夹杂着苔藓类的气息。
不浓烈,但存在感很强,顺着人的衣角往上爬,涌进鼻腔后,整个人都错觉般的的轻盈了一点。
“你香水哪里买的……”
“先换通讯地址再说。”
那女孩好像是搞错了什么输入格式,刚才半天白忙了,以至于语气烦躁。
道明寺椿下意识放小了音调,尴尬的“哦”了一声。
换完地址,那人又开始飞速的改备注——
道明寺椿也是直到这时才知道,这个人的名字,叫南目那音。
‘南目,没听过的姓氏……’
‘等等,她在这里,打扮也和我一样,所以她也是新生代表吗?’
‘但姓氏确实没听过啊!!’
脑子里不知道顺着社交网咯转了多少圈——
但在开口质问“你到底哪家的啊!”前,道明寺椿再次直直的对上了南目那音的视线。
‘绿色的眼睛……’
她嘴上打了个磕巴,说出口的话变成了:“那什么——”
“你直接告诉我香水的牌子不行,要说具体型号的。”
道明寺椿:……
等等,我在说什么胡话?
这边,南目那音继续专心打字。
半分钟后,叮咚。
手机显示信息接收。
大小姐打开信息一看,头一行写的就是:
[步骤一,准备足够的玫瑰花……]
南目那音利落的合上手机,走程序似的吩咐道:
“具体要求都写出来了,等你准备好了花,就在天台或者喷泉——”
“嗯,天台吧。”
她做出了选择:“漫画里流行天台告白。”
于是又重新拿起笔,在地图便签上加了一笔。
“管理员办公室在这里,记得预约有玻璃天顶的那个天台,约到了通知我,我来听你告白。”
说完,南目那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向前倾身,轻微、但也异常明显的,认真嗅闻了下道明寺椿的后颈。
道明寺椿:“……”
道明寺椿炸毛:“你做什么!?”
那个人自下而上的瞟了她一眼,淡定退开。
“生物大都具有信息素。”
她解释到,“人类的信息素系统虽然退化了,但只要是闻起来不觉得特别讨厌的人,相处起来就不难。”
她又说:“我现在确定你很喜欢我——”
“我喜欢的是香水!”
“我没用香水。”
“什么?”
南目那音从容的无视了她的惊异和追问,按照自己的节奏道:
“你喜欢我的味道,我也不怎么讨厌你的味道,所以可以继续。”
女孩起身,拍了拍道明寺椿的肩膀,“搞得正式点吧。”
“确定不讨厌的话,只要足够正式,我会答应你的。”
说完她就走了。
徒留道明寺椿怔在原地,环顾四周的空房间,恍惚中觉得自己做了个梦。
——怎么说了两句话的功夫,连告白计划都被安排好了?
十分钟后,她大概缓过来了,又后知后觉的开始生气:
这种习惯了在语言间强行挤占他人思考空间的家伙!怎么想都很可疑啊喂!
大小姐忿忿的揉皱了手里的便签纸,反手丢进了垃圾桶。
什么天台,什么玫瑰花。
她才不会做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呢!
结果下一秒,她手机响了。
道明寺椿低头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