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流雪立刻返回了阿尔卡尼姆的斯特拉学院,之后便如同蛰伏起来,再无任何引人注目的大动作。
他散布在大陆各处的、或明或暗的情报网络,也未能捕捉到白流雪任何新的、具有威胁性的动向。
“为什么呢?难道他……已经预见到,即使来到这里,最终也还是要‘面对’我,所以放弃了?”
灰空十月心中转过几个念头,但随即被更重要的目标冲淡。
无论如何,只要白流雪不亲自来捣乱,其他任何人,都不足以影响他的计划。
只要能将始祖魔法师隐藏在这“阿特拉斯魔甲”最深处的、关于“世界规则碎片”与“神月起源”的秘密解读,并成功将其“染”上自己的灰色,那么,他几乎所有的计划,都将奠定不可动摇的基石。
白流雪暂时的沉寂,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但已无关大局。
嗡……
就在他全神贯注,意识几乎要与那古老魔法阵的最后一个晦涩节点接驳的瞬间,他身侧的灰色空间,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。
一道身影,伴随着熟悉的、带着暖意与枫叶清香的气息,踏步而出。
是千红秋九月。
她的脸色……有些异常的“兴奋”与“红润”,眼神闪烁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件令她情绪激动的事情。
“看来……结果不错。”
灰空十月没有回头,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、冰冷无波的声音响起。
他并不关心细节,只在乎“结果”。
白流雪的反应,透露的信息,以及千红秋九月是否引起了对方的怀疑。
“当然!”
千红秋九月的声音比平时略微高亢,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“得意”道:“说实话,刚开始接触时确实有点‘危险’,那小子身边居然藏着那么多‘同类’,吓了我一跳。
不过,我已经彻底‘迷惑’住他了!
他现在,恐怕还以为我只是个虚荣又贪婪、可以轻易用奉承和好处打发的蠢女人呢!他绝对想不到我的真实目的!”
“别废话。”
灰空十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直接打断了她略带表演性质的叙述。
“说‘成果’。”
千红秋九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,橙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与阴霾,但她迅速调整了表情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道:“知道了。
白流雪回到斯特拉学院后,最优先要做的事情,是与‘银时十一月’深化联系,寻求祂的‘庇护’与指引。
他似乎对‘时间’层面的奥秘,以及如何对抗您的‘灰色侵蚀’特别感兴趣。
这是我在与他‘周旋’时,从他无意中透露的言语和情绪波动中分析出来的。”
她一边说着这些半真半假、掺杂了误导的信息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灰空十月面前那具巨大的、充满压迫感的“阿特拉斯魔甲”。
魔甲表面流转的暗金色符文,在高原惨淡的天光下,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泽。
“虽然看起来,在这里透露白流雪的信息不太‘妥当’……”
她心中冷静地评估着,“但如果认为这是向那个方向‘前进’的一步,那么暂时的‘退让’与‘情报输出’,就不算真正的‘退步’。”
灰空十月的绝大部分注意力,显然仍集中在面前的魔甲与魔法阵上。
对于千红秋九月带回来的、关于白流雪动向的情报,他只是冰冷地“嗯”了一声,表示收到,便再无更多反应,仿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远不及眼前破解始祖魔法师奥秘来得重要。
“阿特拉斯魔甲……他的注意力,全被这东西吸引住了,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,也没真正在意我带来了什么。”
千红秋九月看着那巍峨的铠甲,又看了看灰空十月那冷漠的、完全沉浸于解析中的灰色背影,一个大胆的、带着报复与野心的念头,如同藤蔓,在她心中疯狂滋长。
为了在白流雪心中留下更“深刻”的印象,为了证明自己比其他那些已经“投靠”过去的十二神月更有“价值”、更有“能力”,她需要一个足够分量、足够震撼的“战利品”。
而眼前,不就有一个现成的、绝佳的“目标”吗?
“这个……不错。”
千红秋九月羽扇下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、算计的弧度。
那弧度中,没有丝毫对灰空十月的忠诚,只有被轻视、被工具化后积累的怨愤,以及对未来可能获取的、更大“回报”的渴望。
“把我当成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、可以随意欺骗利用的‘棋子’?”
她心中冷笑,那抹寒意比断头台高原终年不化的积雪更加刺骨。
“灰空十月……你绝对,不可能如愿。”
怀恨的女人的怨念,其冰冷与执着,足以冻结时光。
而她所觊觎的“猎物”,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灰雾笼罩的高原之上,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