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问什麽,
「但大半已经淹了。神霄宫、城墙、几座地势高的寺院道观,还有士绅的宅子,挤了四五万人。
避水台上还泡着至少一两千人,我派船去接了,但一时半会儿接不完。」
陈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堤上一片安静,只有风声和水声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
「四五万人……都挤在城里?」
他抬起头,目光中满是疲惫和无力,
「我这堤上,一千多人,我已经觉得快撑不住了。四五万人……先生,你怎麽做到的?」
吴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张被油布包裹好的地图,在面前的一块石板上摊开。
那是恩州城及周边河道的地图,上面用朱砂画了许多标记,有些是新的,有些显然是早先画上去的。
「堤上的缺口,我们必须堵上。」
吴晔指着地图上决口的位置,语气笃定:
「不是为了让河水回去,而是为了给堤上这一千多人留一条活路。」
陈遘不解地看着他:「留活路?」
「恩州城已经淹了大半,你是知道的。」
吴晔的手指从决口处划过,落在恩州城的标记上:
「城中虽然暂时还能容人,但四五万人挤在一起,不出三五日,必定生疫。
所以这些人必须尽快转移出去,往更高的地方走,往没有水的地方走。」
「可路都断了……」
「所以要先堵口。」
吴晔打断了他:
「这个决口不堵住,水流会继续冲刷堤身,最终把这一段堤彻底冲垮。
到时候,不仅堤上的人保不住,决口扩大的水势还会倒灌进恩州城,把城里最後那点高地也淹掉。」
「我们不需要把决口完全恢复到溃堤前的状态。只要能在缺口处抢出一道临时的挡水墙,把进水的速度压下来,哪怕只能压住三五天,就足够了。」
吴晔的手指在决口周围画了一个圈:
「三五天的时间,我可以让船队把城里的人分批运走。也可以让附近高一点的地方,能够留出来一条路,这样百姓就可以通过陆路迁徙去洪水淹没不到的地方……
等城里的人空了,堤上这一千多人也就不必死守在这里了。」
吴晔指着那几个缺口,斩钉截铁。
陈遘和陈登闻言苦笑,先生的命令,果然别出心裁。
「你们有几分把握?」
吴晔说完,询问陈登和陈遘,陈登和两位伎术官说了半天,犹豫道:
「三成!」
「先生,河水太急了,虽然我们藉助内堤的帮助,成功堵住这口子大半,可是能不能堵住还是未知数,而另外两处溃口……」
陈登指着吴晔的地图,这两处溃口,正是如今清河县洪水的来源。
他们并不正对清河县,所以吴晔他们才能感受到尚有一线生机。
可是这处溃口河水湍急,压根不是一般的石头能够应对。
甚至他们丢下去的沙包,也很快会被吹到别的地方去,压根留不下来。
所以想要解决这个问题,是属於不可能的任务。
现在问题摆在这里,吴晔需要疏散恩州的百姓,无论是河堤上的,还是恩州城内的,还是那些散落在各处避水台上的百姓,因为如果不及时疏散,这些人留在城内,城墙上,必然会因为瘟疫引发更多的死亡。
可是到处都是大水,怎麽走?
要麽就需要很多很多的船,要麽就需要河水退去,留下一条可以退走的陆路。
可是两个条件,他们一个都没有办法达成。
整个恩州有十几万户封,几种在清河县附近就有数万户,这些人换算成人数,也就有了几万人。
几万人,不是几百人,几千人。
这样的人数,需要多大的运力才能将人从这里运走?
要知道,吴晔虽然已经提前徵召了一批船,这些船中也不乏大船。
但它们所谓的大,面对四五万人的时候,也变得杯水车薪。
可是,如果不靠船,难道他们还能靠别的不成?
陈登和陈遘面面相觑,一时间没有了言语。
「如果能有大海船,就好了……」
陈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,所谓海船,自然比内河漕运的船,要大上许多。
如果挤一挤做短程运输的话,那样的大船,一船可以塞进去数千人。
这并非夸张的数据,因为如今大宋一艘中型的海船也有20-25丈,如果真将人当货物塞的话,塞进去四千人问题不大。
但这只是极限的情况,可就算不是极限。
一艘船塞两千人,走一些短程的路线,还是可以的……
可是这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