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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北宋当妖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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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4章 再见宗泽(2 / 2)
和雾气彻底吞没。

    车厢内,吴晔闭目养神,手指轻轻叩着膝盖。

    陈禾在外头赶车,雨声与车轮声混杂在一起,成了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。

    行了约摸两个时辰,雨势渐收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下一缕惨澹的天光。

    前方隐隐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,比黎阳大了数倍,城墙高阔,城门上悬着一块匾额:澶州。

    澶州,古称澶渊,是河北路的重镇,也是黄河岸边的一颗钉子。

    城外便是黄河故道,河道在此处收窄,水流湍急,历来是防汛的要冲之地。

    马车在城门前被拦下。

    守城的兵士上前盘问,陈禾递过文书,那兵士看了一眼,脸色顿时变了,连忙行礼放行。

    马车穿过城门洞,驶入城中,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半掩着门,行人稀少,但神色间并无慌张,显然澶州的局势暂时还算稳定。

    这与黎阳那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感截然不同,

    澶州是因有宗泽坐镇,百姓心中尚有一丝底气。

    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官署前停下。这里原是澶州知州衙署,如今被徵用为河北路抗洪总署,门前挂了新的匾额,黑底金字写着「河北路抗洪总署」几个大字。

    门前兵甲森严,来往的官吏步履匆匆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紧绷的神色,像是在跟什麽东西赛跑。

    在吴晔的预言中,澶州并非今年这场大水患的核心地带,这场水患影响的地方,乃是沧州、莫州(今任丘)、雄州、霸州、恩州(今清河)、冀州一带,可是宗泽将抗洪的总部设在这里,本身也是吴晔建议的。

    他有他的道理:

    澶州位於黄河东北流与东流的分岔口上游。

    政和七年的大水,核心决口在恩州、沧州,处在下游的位置。

    在澶州占据高地,洪水到达时朝廷可以提前看到上游涨水,有2-3天的预警和拦截时间。

    而澶州本身的漕运的咽喉要地,也是是北宋「澶渊之盟」的所在地,有完备的城池、常平仓、军械库和黄河堤防管理机构。

    在这里,无论是调动兵马,还是後勤管理,

    陈禾跳下车辕,上前通报。

    不多时,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急匆匆迎了出来,见了吴晔便拱手行礼:

    「通真先生可算到了!宗帅等先生多日了。」

    这人是宗泽的幕僚,姓张,名裕,是个办事利落的干吏。

    他一边引着吴晔往里走,一边低声说着近来的情况。

    从六月开始,雨水增多。

    宗泽便已经意识到,这吴晔预言的水患,大抵是要来了。

    不过黄河水患,从来不是一天一夜,便能形成。

    而是如今延绵不绝的大雨,逐渐为上游的河水,积累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    如今,显然还不是雨水最为密集的时候,真正的考验,还在後头。

    张裕领着吴晔穿过回廊,还未走到厅堂,便听见里头传来宗泽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:

    「我说了,辰时之前必须把那份沿河州县物料清册送到我案上!差一个数字,你提头来见!」

    门帘掀开,一个书吏模样的年轻人面如土色地退了出来,手里抱着一摞卷宗,险些与吴晔撞个满怀。

    他慌忙躬身赔罪,头也不敢抬,一溜烟跑了。

    吴晔抬眼看向厅内,宗泽正站在那张堆满文书的案几前,一手叉腰,一手按着一幅刚送来的军报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    他穿着半旧的官袍,领口微敞。案上一盏茶早已凉透,茶水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,显然是一口未喝。

    「来了?」宗泽抬起头,看见吴晔,眉头挑了挑,没有别的动作。

    张裕可被宗大人的表现给吓了一跳,他是宗泽在河北提拔起来的人,并不知道宗泽和吴晔的关系。

    外边都在传,宗泽是吴晔一手提拔起来的,算是他的贵人。

    可他对自己的贵人,恩人,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。

    「嗯,来了!」

    更让张裕震惊的是,吴晔对此也习以为常,嘿嘿一笑,就走过去了。

    「那你来帮我算算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算学好,听说你编的东西,都成为算学课本了!」

    宗泽使唤起吴晔来,是一点客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偏偏,吴晔还真拿着他递过来的手稿算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大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没事你先出去吧,对了,客人来了,总要泡杯茶进来……」

    宗泽看了吴晔一眼,终於记起来人家给自己干活连一杯茶都没有。

    张裕闻言哭笑不得,这宗大人是真不怕通真先生记恨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