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赶来,不敢有丝毫耽搁!途中……途中因前几日大雨,道路略有泥泞,耽搁了些时辰……这,这是……?」
他看向四周的战场痕迹,以及被皇城司看押着的那些受伤的「山贼」俘虏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和愤怒:
「何方贼子,竟敢袭击朝廷钦差和皇城司官军?!简直是胆大包天!末将来迟,致使先生与诸位受惊,罪该万死!」
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理由也似乎充分一一道路泥泞。
但刘达和吴晔都清楚,昨日并未下雨,所谓「道路泥泞」纯属托词。而且,对方来得时间点也太过「凑巧」,战斗刚刚结束,尘埃落定,他们就「恰好」赶到。
对方也许更加期望,是自己等人躺在地上的画面。
那位王勇看着吴晔他们的模样,明显惊疑不定。
当他看到被俘虏的敌人时,更是忍不住大叫一声。
「这……」
跟在他身後的厢军也愣住了,吴晔留下来的战场,实在太过惨烈。
许多人被吴晔炸得面目全非,屍体不全。
火焰,火器的气息,这是王勇身为都头做出的第一个判断,可是如果是火器,那是什麽呢?宋朝虽然也有用火器,可火器跟火器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吴晔看着王勇脸上那惊疑不定的神色,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露分毫。
王勇的目光在战场上扫过,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屍体、焦黑的土地、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,一切都超出了他对「火器」的认知。
大宋军中并非没有火器,震天雷、霹雳炮他也听说过,可那些东西笨重无比,需要架设投石机才能使用,而且威力远没有这般骇人一一更不可能被人像丢石子一样随手掷出,指哪打哪。
更何况,这荒郊野岭的,哪里来的投石机?
王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发乾:
「先生……这些贼子,是、是被何物所伤?」
「瞎了你的狗眼,这是先生用雷法救了我等,王都头,若不是先生,你现在过来是给我等收屍的吗?」刘达没有再给王勇面子,直接怼道。
王勇似乎知道自己理亏,也不敢多说什麽?
只是他直勾勾地看着那战场上的画面,不由打了一个寒颤。
雷法啊!
这个时代的人,也许不都是傻子,可是他们同样也被自己的见识所困住。
在无法解释吴晔为何能杀死这麽多人的情况下,雷法反而是他们愿意接受的一个解释。
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,吴晔是陆地神仙的人设,便算是彻底立住了。
王勇眼睛里,多了一种名为惶恐的东西。
他们可以为了权力,利益去暗算一个妖道,可是让他们暗算一位神仙,那许多人就要陷入一种莫名的惶恐之中。
「清点,囚犯,上路!」
吴晔一声令下,活下来的人,开始准备离开的工作。
而留在这里的人,也会被吴晔专门安排车驾带走。
吴晔路过囚车的时候,他看到了吴晟惊恐中带着懊恼的神色。
这一路走来,他终於明白自己妒忌吴晔,是犯了多大的错误?
一个蝼蚁去嫉妒天上的仙真,是何等愚蠢?
只不过,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,吴晔对他并没有多少同情。
能够保住他一条命,就是吴晔对吴有田夫妇生育之恩的报答。
走到李先生面前。
「李先生,是不是很失望?」
「或者,还是庆幸自己苟活下来?」
吴晔用言语,试探李先生的态度。
其实大家都是聪明人,自然明白那些人是过来做什麽的?
要麽杀吴晔,要麽灭口。
只可惜吴晔有雷火在,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。
李先生只是笑笑,却没有多说什麽?
他身上的死气更重了,吴晔蹙眉!
对方都如此对待他了,他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,只是一心求死?
难道这世间,真有如此舔狗,忠心耿耿?
他只是深深看了对方一眼,却没有再说什麽?
等吴晔走後,李先生深深看了对方一眼,满是懊悔。
不过,他却笑了一笑,嘴角渗出血丝。
「先生,李先生死了……」
队伍正常上路,吴晔闭目养神。
可走了不久之後,突然刘达一路小跑过来通报。
他脸上带着一丝惊恐之色,有点无措。
吴晔闻言蹙眉,死了……
他飞速朝着押着李先生的囚车走去,却见一人脸色黑青,已经死得不能再死。
吴晔默然,他终於明白,
在跟对方的较量中,自己小输了一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