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活路。
可是这条规则,却因为吴晔而被打破了。
吴晔虽然不是士大夫,可他毕竟也是他赵佶册封的官员,是朝廷命官。
这些人动用了杀人的手段,已经是破坏了游戏规则。
而利用别人的亲人,甚至无辜人的性命,这里又触了赵佶的逆鳞。
然後还有,还有就是……
利用巫蚬的手段,让人堕落,这点同样是赵佶的逆鳞。
「此人,可恶!」
御书房内,杯盏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上好的景德镇青瓷茶盏化为满地碎片,温热的茶汤溅湿了光洁的金砖地面,也浸湿了赵佶龙袍的一角。
但他恍若未觉,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,握着密信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「滚!都给朕滚出去!」
赵佶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雷霆之怒,
让侍立的内侍和宫女们浑身一颤,如蒙大赦般,低着头,踮着脚尖,以最快的速度鱼贯退出,连大气都不敢喘,
最後一个出去的梁师成更是小心翼翼地带上了沉重的殿门。
御书房内,只剩下赵佶一人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、仿佛预示着风暴将至的沉闷雷声。「查,这件事一定要查!」
皇帝气到极点,脸上的怒火反而消失了。
赵佶思忖着,到底是谁在谋害吴晔?
蔡京,童贯,还有朝中那几个大臣,都有动机。
或者说,满朝文武,皆有动机,只不过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官员,没有几个。
蔡京等人,最近跟赵佶的关系有所回暖。
可是这件事的出现,却让赵佶本来美好的心情,迅速低沉下来。
这些人,为什麽就不能消停一点,都不盼着自己好吗?
「陛下,蔡大人来了,昨天你们约好蹴鞠!」
有个宦官进来汇报,蔡家大儿蔡攸,已经在外边等着了。
自从高俅落马之後,蔡攸趁着吴晔离开京城的功夫,终於在王蹦的举荐下再次复职。
他顶替了高俅的生态位,虽然球技不如高俅,但总算能跟宋徽宗玩在一起。
今天暖和,他本来想着跟皇帝切磋一下球技,联络一下感情。
可是,这时候的赵佶,看谁都不顺眼。
「让他滚!」
皇帝的声音从大殿内传出来,连候在外边的蔡攸都听得一清二楚,他一愣,为何皇帝要如此针对自己?一会,太监出来,道:
「蔡大人,皇上今天心情不好,您还是回去吧?」
「可知道为什麽?」
蔡攸不着痕迹,给小太监塞了一些钱。
「不知道啊,我们只知道皇帝看了来自於分宁县的消息,就那样…」
「分宁县,那不是吴晔故乡?」
蔡攸听到分宁县三个字,勾起不好的回忆。
事实上,吴晔在汴梁的时候,大家都没觉得什麽。
可是他离开汴梁之後,这些贪官们才猛然意识到,原来吴晔不在的日子,生活是这麽好过?许多人都不希望那位通真先生,再回到汴梁来。
包括蔡攸本人。
「难道是,他在分宁县惹出什麽事?」
蔡攸猜想着,他并不知道分宁县里的弯弯绕绕,也没有消息渠道知道。
不过只要是吴晔倒霉,蔡攸就高兴!
但他高兴了,却有人的心情,却并不好。
汴梁城,太师府。
几乎跟吴晔的消息一起到的,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消息。
蔡京沉着脸,翻看来自於分宁县的消息。
当他看到李先生被抓的时候,脸色也忍不住大变。
蔡京想过很多种可能,但唯独没有想过,李先生这样的人,居然会如此不小心,落在对方的手里?「麻烦了!」
老太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,叹了一口气。
蔡绦第一次看到父亲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蔡京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少有事情让他烦恼。
可是李先生被抓,老太师却真心烦躁起来。
「爹爹,此人不能直接联系到我们身上……」
作为在官场混迹了多年的老狐狸,蔡京跟李先生其实早就做好了隔离。
蔡绦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如此焦虑,忍不住安慰他。
「只是没有证据,但谈不上联系不上………」
「这次,李木源的手段太脏,脏到我都不敢沾染半分,只要吴晔将他跟我联系上的话……」「不需要所谓的证据,我们蔡家的名声就完了!」
「在陛下心目中,我们也完了!」
蔡京说出这段话,蔡绦登时头皮发麻,他没想到蔡京居然会如此悲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