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左眼见飘心中喜肆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七十八章寻找心中的那份痛(三)(3 / 5)
手顿了一下,针还别在布上,她凑过来看了看照片,又抬眼打量林风,眼眶慢慢红了:“凤丫头啊…… 这是她的崽?快进来,快进来,这房子还在呢,就前头那栋。”

    林风跟着老太太往前走,路两旁是矮矮的土墙,墙上爬着牵牛花,紫色的花骨朵垂下来,蹭过他的胳膊。老太太边走边絮叨:“凤丫头走那年,还回来过一次,买了好多糖给村里的娃,说要把房子修修,等她崽带娃回来住…… 没想到啊,这么快就走了。”

    林风没接话,只觉得喉咙发堵。他第一次听人叫母亲 “凤丫头”,记忆里的母亲总是梳着整齐的短发,穿深色的外套,说话轻声细语,却总带着点疏离感 —— 他小时候摔破了膝盖,哭着找母亲抱,母亲只会递给他创可贴,说 “男孩子要坚强”;他考上大学那年,母亲没去送他,只在他行李箱里塞了一沓叠得整齐的钱,说 “照顾好自己”。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天性冷淡,直到此刻,才从一个陌生老太太的嘴里,听到母亲 “买糖给村里娃” 的样子,像突然看到了母亲藏在皱纹背后的另一个自己。

    青瓦房就在眼前了。跟照片里比,墙面的青砖已经有些发黑,木门上的铜环磨得发亮,门楣上还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,上面刻着 “林宅” 两个字,笔画已经模糊了。老太太推了推门,门轴发出 “吱呀” 的声响,像老人的叹息。“进来吧,我跟你外婆以前是邻居,这房子我常来打扫,凤丫头放心。”

    林风迈过门槛,首先看到的是那个四方天井。天井的地面铺着青石板,石板缝里长着青苔,湿漉漉的,映着头顶的天空 —— 是那种很干净的蓝,飘着几缕云。天井的角落里,真的摆着两盆仙人掌,只是叶片已经发黄,顶端的尖刺也软了,像是很久没浇水了。

    “这仙人掌是凤丫头小时候种的,” 老太太指着仙人掌,声音轻了些,“那时候她娘身体不好,总咳嗽,她说仙人掌能镇宅,就从山上挖了两株回来,天天浇水。后来她娘走了,她去城里打工,每次回来都要给仙人掌松土,说这是她娘看着的。”

    林风蹲下来,指尖轻轻碰了碰仙人掌的叶片,冰凉的,带着点潮气。他突然想起,母亲家里也有一盆仙人掌,放在阳台的窗台上,不管多忙,都会记得浇水。他以前总觉得仙人掌不好看,有次想扔掉,母亲却第一次跟他发了火,说 “这是我娘留下的”。那时候他不懂,只觉得母亲不可理喻,现在看着眼前这两盆发黄的仙人掌,才突然明白,母亲守着的不是仙人掌,是她对外婆的念想,只是这份念想,她从来没跟他说过。

    “屋里看看吧,” 老太太推开堂屋的门,“你外婆的东西,凤丫头都没扔,还跟以前一样。”

    堂屋里很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,照在一张八仙桌上。桌子是深褐色的,桌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,桌角放着一个搪瓷杯,杯身上印着 “劳动最光荣” 的字样,杯口已经有些变形了。“这桌子是你外婆的陪嫁,” 老太太说,“凤丫头小时候,总趴在这桌上写作业,写累了就趴在桌上哭,说想让她娘好起来。”

    林风走到桌前,手指划过桌面上的划痕 —— 划痕很细,像是用小刀刻的,刻的是一个小小的 “凤” 字。他突然想起,自己小时候也喜欢在书桌上刻字,刻的是 “风”,母亲看到了,没骂他,只是拿了块砂纸,轻轻把字磨掉,说 “桌子会疼的”。那时候他觉得母亲矫情,现在才知道,母亲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刻在八仙桌上的字,想起了那个趴在桌上哭的自己。

    堂屋的左边是外婆的房间,右边是母亲的房间。老太太推开母亲房间的门,一股淡淡的木头香混着霉味飘过来,林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,眼眶突然热了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单人床,一个书桌,还有一个旧衣柜。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,是母亲喜欢的样式,床单很干净,应该是老太太经常换的。

    书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,灯芯已经黑了,旁边放着一个笔记本,封面是红色的,上面印着 “青年文摘” 的字样,已经有些褪色了。林风走过去,轻轻翻开笔记本,里面是母亲的字迹 —— 娟秀的楷书,写着她的日记。

    “1985 年 9 月 12 日,今天娘又咳嗽了,我跟老师请假,去山上挖草药,卖了五块钱,给娘买了止咳糖浆。娘说我傻,说草药有毒,可我不想让娘疼。”

    “1988 年 6 月 1 日,今天高考成绩出来了,我考上了城里的大学,可是学费好贵。娘把她的金戒指卖了,说让我去城里好好读书,别惦记家里。我抱着娘哭,娘说我长大了,要学会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“1992 年 3 月 5 日,今天我结婚了,新郎是城里的,他人很好。娘没来,说她身体不好,让邻居阿姨给我带了一床被子,是她亲手缝的。我知道,娘是怕给我丢人,城里的媳妇都有娘陪嫁,可我只有娘缝的被子。”

    “2000 年 10 月 1 日,我崽今天满周岁了,很可爱,像他爸爸。我给他取名字叫林风,希望他像风一样自由,不用像我一样,总被心事困住。”

    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