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江户湾?」有人用生疏的倭语道。
小次郎抬头扫了一眼,发觉自己在一艘鹰船上,几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夏人水兵正看着他。
「前方水深如何?炮台都布置在哪里?」那声音又问。
见小次郎不回答,那人起身,用汉话道:「丢回水里去!」
小次郎本就瘦小,又在水中泡过,已虚弱至极,被人拎着脖领子毫无反抗之力,扑通一声落入冰冷的海水中。
他刚刚缓过来一点,再接触冰凉海水,真如长针扎骨一般痛,在水中死命扑腾,最後终於把住鹰船的船舷。
可他太过虚弱爬不上来,只能在船边挂着,胸部以下全泡在水里。
那夏军士兵走到船舷边,居高临下地用倭语问他:「再问你一遍,这是哪里?」
此时小次郎已被折磨服了,什麽武士意志,什麽讨取首级,都没有活命重要,他竭力控制着冻僵的嘴巴,用气声道:「这是相模滩————前————前面就是江户湾————我全说————全说————」
夏军士兵冷笑一声:「拉他上来!」
同一时间,其他鹰船也在对落水倭寇进行「亲切」的救援,关於江户湾的情况也在源源不断地向烛龙号汇集。
烛龙号船艉甲板上,舰队参谋长指向前方道:「统领、厅正,那就是浦贺水道,西侧的是三浦半岛,东侧的是房总半岛,江户湾就在水道之後。」
白清道:「水道一共多长?」
「据军情处情报以及俘虏交代,要抵达江户城下,还有一百四十余里。浦贺水道整体宽二十里左右,平均水深五丈许,航道靠近中线。
幕府在两侧半岛上建有炮台三十余处,只是射程有限,没有一处能封锁海峡,舰队完全可以不管炮台,直插江户。」
白清思虑片刻後道:「後哨船队情况如何?」
「後哨船队在伊豆半岛附近游弋,暂未发现幕府水师主力。」
白清眯起眼睛,看向三浦半岛上的烽火道:「舰队於相模滩暂泊,派十艘鹰船,两艘隼船,十艘七炮猎艇入浦贺水道探查水文,三日後正午之前,返航来报。」
「是!」
舰队参谋长应下,下去传令。
此时甲板上风雪更大,白清紧了紧胖袄进入会议室中。
从下午至晚间,浦贺水道不时传来稀疏的炮火声,想来是七炮猎艇与幕府水师已在交战。
晚饭前,有鹰船从浦贺水道折返,请求向水道中加派援军。
参谋通禀後,白清将那鹰船的船长叫进船长室中。
此时海面上风雪更急,鹰船船长一开门,被海风吹成碎末的风雪便涌入会议室中。
一个二十上下年轻水手从门外挤进来,关门之後,立正拱手道:「统领,卑职六五号鹰船船长孙大勇!」
白清正站在会议桌後,双手撑在桌上,面前是一幅硕大的海图,海图上放有手指大小的船只木模,横亘在相模滩上,明显就是北海舰队。
郑芝龙和舰队参谋长分站桌子一角。
听见孙大勇入内,白清问道:「水道内情况如何?」
孙大勇道:「卑职奉命沿水道向东北探索,水道已探得二十余里,前锋已深入六十余里,遇倭寇水师袭击两次,倭寇有安宅船一艘,广船三艘,关船五艘,小早船十余艘,守在水道正中,仅靠猎艇火力无法突破。」
舰队参谋长道:「岸防火力如何?」
孙大勇道:「岸防炮布置十分稀疏,仅能覆盖几处港口,无法封锁航道,沿途渔港民众也未疏
散,倭寇应当没料到我们来得这麽快!」
郑芝龙道:「俘虏们说,倭寇半个月前,曾派遣一支舰队由江户离港,想来其主力不在江户湾中,这支拦路的舰队就是幕府现在能调配的全部水军了。」
白清看了眼窗外天色,还没到日落时辰已是漆黑一片,会议室已点了鲸油灯。
她沉声道:「倭寇熟悉水文,其船只吃水又浅,我们不能与其夜战。
命令,前哨船队夜间避战,加强戒备,敌人在上风向,尤其要小心火船。
另告知凌沧、破沧、漳州、潮州四舰做好战斗准备,明早卯时,入水道支援!」
「是!」舰队参谋长应了一声。
白清挥手令孙大勇退下,开门之际,又是一阵冷风,吹得郑芝龙不由裹紧胖袄。
舰队参谋长也跟着出门去传令。
白清转身进船长室中,拿出一个小盒,打开后里面是大量的木头船模,都是手指大小。
白清从中选了一艘安宅船摆在浦贺水道之中,海图下方铺有毛毡,船模底下有钉子,能将船模在风浪中固定住。
摆好之後,海图仍是空空如也,盒子中的大量安宅船船模无处安放。
此时的海图上,代表大夏舰队主力的烛龙号位於相模滩,前哨船队位於浦贺水道,後哨位於伊豆半岛,而其余海域全是空白。
在确认倭寇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