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士顶撞不满,只得道:「在下替手下的莽撞致歉,尊使请继续讲。」
顾长庚微微颔首道:「第三,夏倭两国共议关税,各藩不得私设关卡,阻碍通商。
第四,贵国要严厉约束各藩武士、浪人和地方武装,不得再袭扰大夏商队、臣民,已造成的损失,均需原价赔偿;尤其是萨摩藩,要立即停止对琉球海寇的资助————」
「污蔑!」
岛津久通原本正笑看大夏和幕府互斗,突然被点名,反应过来後立刻反驳。
顾长庚未立即说话,只是一伸手,使团随行人员便将一本帐册递到他手上。
顾长庚接过道:「自中玄元年起,萨摩藩为掌控琉球,勾结荷兰人,资助了至少三十五伙海寇,每笔资助百两至千两不等,还默许藩国浪人加入海寇,劫掠我国船只。
每名浪人海寇,均有姓名、口供,还有倭刀可证身份,证物一共五个大箱,就在本使座船之上,可要本使派人搬来,当场核对?」
岛津久通道:「浪人非我藩国民,所为与我藩无涉,况且这些浪人被贵国抓住,谁知
有没有酷刑逼供。」
酒井忠世又让岛津久通闭嘴。
他斟酌再三,说道:「琉球海寇,平户商贸,皆是地方浪人、町人与贵国臣民的私斗,是奉行所处置失当,并非鄙国有意为敌,何劳尊使持节问罪,兴师动众。
幕府体恤商民渡海不易,代诸藩垫付白银五万两,以为赔付,如何?」
即便何塞也坐不住了,怒道:「五万两银子?打发叫花子呢?商队被压价、搭售的钱都不止五万两!」
顾长庚道:「贵国既无和谈之诚,何必惺惺作态,只是悍然相拒,不怕天兵征讨吗?」
这时,角落中有武士道:「日本有天下最强的武士,昔日元寇以四千战舰,十万之众,渡海来犯,尚且葬身鱼腹。贵国比之元寇,又如何呢?」
顾长庚冷冷道:「天兵降临之日,尔等自知。」
此言一出,便有多名武士勃然站起,拔刀出鞘,一时堂上满是烁烁刀光。
「只会卖弄唇舌的懦夫!把刀拔出来!」
「今日便是吾报答主君恩义之时!纵使身死,亦不足惜,那唐人,拔刀!」
「斩杀此贼之後,吾会切腹向主君谢罪,唐人,你再不拔刀,可莫要怪吾出手了。」
何塞在平户时亲眼见过武士杀人,此时已是汗如雨下,瑟瑟发抖,斜眼看向顾长庚,见其仍在悠闲饮茶,不禁大感敬佩,学他样子,强撑镇定。
顾长庚放下茶杯,嗤笑道:「番邦蛮夷果真不通教化,本使既来出使,何惜区区性命,顾某大好头颅在此,想要只管来取。
可若想凭几声咆哮恫吓,便让本使退缩让步,半分可能也无!」
这时,酒井忠世吼道:「放肆!都把刀收起来!」
岛津久通也随之大声道:「你们要陷主君於不义吗?还不坐下!」
那些武士一个个愤怒至极,却无一人敢违背主君之命,全都陆续收刀回鞘坐下,神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屈辱。
有人低声吼道:「今日之辱,定当百倍奉还!」
酒井忠世阴沉着脸道:「尊使的条件实在过於严苛,真的没有回旋余地吗?」
顾长庚道:「今日一晤,贵国使臣几次三番拔刀威胁,本使若退半步,往後世人岂不皆道我大夏软弱可欺?
我国商贾岂不是要在平户,更遭欺凌?请恕本使半步也不能退!」
酒井忠世略感错愕,他缓缓道:「既如此,诸项条款,鄙国俱不敢应,尊使请回吧。」
顾长庚拱手行礼,拂袖而去,使团成员跟在身後。
幕府武士盯着使团,眼神满是炽热怒火,大夏使团一个个目不斜视,丝毫未将这些武士放在眼中。
直至人已走尽,奉行所的杂役小步上堂,到曾我古佑身边道:「主君,午饭已准备完毕,是否现在奉上。」
长崎奉行只是冷冷道:「滚下去!」
「嗨!」杂役吓了一跳,小跑退下。
岛津久通道:「看来一场大战,已无可避免。」
酒井忠世道:「萨摩藩也是夏国的对手,水师应当和幕府合兵一处。」
岛津久通貌似忠诚地答道:「岛津家听凭上样调遣。」
酒井忠世不置可否,转头吩咐家臣立即返回江户,并派快马将此事先行禀报将军。
十日之後,酒井忠世抵达江户城本丸御殿。
参见将军行礼之後,便听有人斥责他道:「酒井,你的处置太莽撞了!」
讲话之人是土井利胜,是幕府首席老中,地位尚在酒井忠世之上。
是以酒井也只能应是。
同在本丸御殿中的,还有德川家光的其他家臣。
早在大夏外交咨文抵达之际,众家臣便分为主战、主和两派,吵得不可开交,而今长崎会谈破裂,大夏使臣所为在众家臣看来,更是侮辱,一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