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才没失态。
张仕隆看了一眼,便直接吐得直不起腰。
只见匪兵正在城外肆意虐杀那些妇女,手段千奇百怪,花样频出,竟没一个重样的。
譬如在女人肚子上划出小洞,拽出肠子,缠绕全身,最後缠上脖子,将人勒死或疼死————
寻常人别说亲眼看见,就是听完也要身心不适,而这些匪兵丝毫不惧,反而嘻嘻哈哈,引以为乐。
即便侯良柱见惯血腥,也忍不住握紧拳头,低声道:「一群畜生。」
刘之勃看不下去,怒吼道:「开城门,出兵!」
侯良柱看向附近兵丁,见人人面有惧色,说道:「城中守军缺粮少饷,一旦出城必会溃退。」
刘之勃道:「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?」
张仕隆擦嘴,喘息道:「贼兵凶残,这也是无奈之举。」
刘之勃大怒:「如此惨状,视若无睹,还算是人吗?」
张仕隆面上怒气闪过:「老朽以及成都府数十位乡绅把身家性命押在成都,不是为让侍御大人耍一时意气!小不忍则乱大谋————」
刘之勃朝城头守军大吼:「来人!准备吊篮把本官吊下城去!今日哪怕只有本官一人,本官也要杀贼!」
城头守军面面相觑,无人敢动。
「好!本官自己动手!」他快步上前,从城头上取来吊篮,绑好绳子,交到一士兵手上,「拿着!」
那士兵不敢接,刘之勃越是催逼,他反而越後退。
刘之勃接连试了几个士兵,都是如此。
此时城下虐杀仍未停止,反倒惨叫声更大,那些妇人吓破了胆,为求活命连连磕头哭求,匪兵笑声反而更大。
刘之勃将吊篮摔在地上,抄起一把腰刀就从垛口往下跳,这下把所有人都吓住,幸亏周围士兵眼疾手快,将他死死拉了回来。
「放手!放开我!」刘之勃挣扎怒吼,「今日要麽发兵,要麽我从城上跳下去!」
张仕隆连声劝道:「侍御,城门一开,若贼兵趁机涌进城来,受苦的还是成都百姓啊!」
刘之勃闻言如遭定身,只是怔怔流泪,士兵见他不挣扎了,将他放开。
便在这时,有人道:「又有贼兵来了!在西北方!」
众人转头去看,见一道烟尘在天边浮现,片刻後,烟尘逐渐扩大,接着一道黑线浮现。
黑线越拉越宽,绵亘一二里,占满整片旷野。
城头上所有的争吵都停下来,所有人看向远方,就连城外虐杀取乐的匪兵也不再嬉笑0
只听得西北天空,雷声渐起。
「是————是骑兵!」城头上有人小声道。
四川本不产马,有限的战马也随着奢安之乱和茶马贸易缩减而损耗严重。
如此庞大的骑兵部队,绝不可能是川军。
随着那队骑兵越来越近,马蹄声越发沉重清晰,刘之勃只觉脚下城砖都被震得轻颤。
侯良柱面色凝重:「有两千余人。」
张仕隆声音发颤:「好在没开城门,他们————他们杀不进来。」
说话的间隙,大片骑兵已行进至三里外,淡淡烟尘已随风涌向城头。
只见那片骑兵全都统一装束,骑乘骝色、栗色战马,十余杆暗红三角大旗被狂风扯得笔直。
领头将领蹭地一声抽出腰刀,随即两千多人一起抽刀,亮起一片刺眼刀光。
城头上刘之勃的呼吸随之一紧。
刚刚还在虐杀妇女的匪兵现已屁滚尿流地往大营逃窜,还有的知道跑不过战马,便慌不择路地往护城河奔来,随後跳入河中。
更远处,匪兵大营已乱作一团,不少人四散奔逃,几名匪兵头目大呼小叫,将溃兵聚拢,列出松垮的枪阵。
不过片刻,骑兵行至匪兵大营五百步外,其阵中骤然响起一声极高亢嘹亮的号声。
张仕隆被那突如其来的号声吓得浑身一抖。
侯良柱道:「是龙角号————」
这号能单手吹奏,故在明军中是骑兵专用,因号嘴一般雕有龙纹得名。
只听夏军龙角号以一长两短的节奏吹响,急促凌厉,反反覆覆,一浪叠过一浪,直接吹得人心头发怵。
听闻号声,所有骑兵马刀前指,开始纵马加速,从慢步、快步,渐渐四蹄撒开,全速驰骋。
转瞬间,骑兵便将数名逃跑的匪兵吞没,随後狠狠撞进匪兵营盘。
前一刻还喧嚣震天的营盘,霎时间爆发猛烈的惨叫和哭喊。
大夏骑兵旅团长马秉节手持弯刃雁翎刀,在马上肆意砍杀。
他出身武将世家,弓马功夫从小就练,此时用来砍难民一般的姚黄匪兵,真如砍瓜切菜一般,冲阵仅片刻功夫,他便砍死了近十人,鲜血将他大半个身子染红。
眼瞅前方有一个粗壮敦实的匪兵正慌忙逃窜,马秉节双腿一夹马腹,猛冲上前,弯刀顺势带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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