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。」
三人闻言一起放声大笑。
当晚,张献忠的屍身便被运至夔州城,一起运回来的,还有大量金银、俘虏。
秦良玉当即给总参发烽讯汇报,同时叫人准备庆功宴。
正好马祥麟、张凤仪也行军至夔州城,一家人团聚,又刚立大功,众人酒兴极浓。
秦家四兄弟屡屡向秦良玉劝酒,把自己喝得脚步虚浮,秦良玉却仍旧神色如常。
马祥麟没赶上大战,连喝闷酒,向秦良玉请命攻蜀时定要做先锋。
张凤仪则按约定在秦良玉面前为陆鳌表功。
在城中,三军将士们也有酒肉,只是要轮值享用。
张献忠的屍身安置在大车上,停在一处空院中,浑浊的眼睛仰望苍穹。
从夔州到重庆的驿路年久失修,蜀中又多夜雨,大部分路段都被泡得和烂泥峡相当。
传令兵带了三匹战马换骑,昼夜不停,也用了近三天时间才将塘报送至重庆。
此处的烽讯基站刚刚建好,收到塘报後,立即转译为烽讯,向广州报送。
这条烽讯全长近三千里,一路上全是年久失修的破路,驿站也大量荒废,快马传讯至少要十天。
而通过两百五十一座基站接续传讯,秦良玉的捷报只用两个半时辰便抵达广州,传讯效率惊人。
总参接讯之後,立即按原定计划,批准下一阶段的入川作战。
相较三峡之战,攻占全蜀需要的部队就非常多了,保守估计战兵就要八万人,民壮要徵调二十余万,总数近三十万人。
滇、黔、楚三省都要帮忙调运物资粮食。
徐奉节正准备发报,他手下参谋道:「总长,不如先让王上看过。」
徐奉节不解其意:「这都是早已拟好的计划,请示什麽?王上今日领郑厅正他们出城摘荔枝了,一来一回可得不少工夫,军令可耽误不得。」
参谋道:「财政司、银行、陆军部、海军部的人都去了,总长不再思量思量?烽讯如此迅疾,半天时间还是耽误得起的。」
徐奉节细想片刻,一拍脑袋:「你说的对,马上派快马送去城外,别说请示,就说报捷!」
「是!」参谋应了一声,下去传令,片刻便有马蹄声远去。
六月初,岭南暑气正盛,恰逢荔枝熟透。
广州城外,珠江之畔,连片古荔林沿水岸铺开,浓密的碧绿色叶幕间,缀满朱红色鲜果,一串串沉甸甸地落在枝头。
江风徐来,红果攒动,远望而去,仿若一片红云。
人群中的郑芝龙道:「昔年,五代南汉後主每逢六月,便在此大宴群臣,时人谓之红云宴」。」
林浅笑道:「如此说来,赶在仲夏时令吃荔枝,倒也略显奢靡了。」
宋澹初立刻拍马屁道:「南汉後主设红云宴,还要有妃嫔相伴,酒乐助兴,场面奢——
靡,王上设荔枝宴尚简不尚奢,乃是与民同乐,自是雅事。」
这个马屁拍得不算正。
何楷立马接话补拍道:「五代时,岭南地广人稀,瘴气纵横,百姓还在以火耕水耨垦荒,勉强维持生计。
南汉後主屡兴红云宴享乐,自是奢靡无度。
而今七百年过去,岭南人口翻了六倍,田地翻了三倍,双季稻已十分普及。
大夏执政期间,又大修水利,广布桑基鱼塘,更有海外奇珍异宝不断涌入,佛冶铁器畅销全国,民众不用再为生计奔波,也能吃荔枝解暑,於盛夏游江。
故王上设红云宴,不仅不算奢靡,更是与民同乐的风月雅事。」
宋澹初大感诧异,暗想明明是同样的意思,从何楷口中说出,听感怎麽完全不同,人和人的差距当真大。
他扫视一圈,见赴宴之人中,财政司、海关总署、民户司的官吏不少,连银行的官员都到了。
除此以外,最多的就是工建司和兵卫司的人,想来此宴绝不是吃荔枝这麽简单。
要聊什麽,宋澹初已心里有数,正感心烦意乱,也就顾不上拍马屁了。
前大明户部尚书毕首严走在队伍中间,他身为前朝降臣,处事谨慎,不敢乱讲话,不过却把前面几人的话听得真切。
他心中对这种浅薄马屁略感不屑,可向四周看看,荔枝林旁当真有不少游人,靠近河道处,堪称游人如织,甚至树上的都不够摘,有果农摆摊卖荔枝。
还有不少人在树下纳凉,还有人雇小船游江,周遭还有人摆茶摊,挑着担子叫卖小吃。
毕自严刚从京畿出来,深知北方已是一片焦土,百姓吃土求活,乡野小路上,十几里看不到行人,倒是路边枯骨随处都是。
而广州城畔百姓欢声笑语,衣服上甚至看不见几块补丁。
毕自严大感吃惊,心道:「这真是同一个天下吗?」
他又仔细看了那些游客,大多不戴巾帽,也不穿绸缎,更没有随从、名帖跟在身後,确实是普通百姓,甚至人群中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