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」
「嗯!」张献忠心中举棋不定,虽然诸多条件全部齐备,可他总是隐隐不安。
他又看向夔州城,只见城墙驴球高,守军驴球多。
再看自己营中,孙可望正命人打造云梯、冲车、盾车。
他们在巫山县收缴的大量棉被此时派上了用场,这东西拿水一泼,多层叠在一起,再在其中填入湿沙土、木板等物,就能挡铅弹,只是极为沉重,要放在车上由人推行。
另外,还有数队工兵离营,这是去探路的,夔州东门多石头,还有一条梅溪河挡路,不适合挖地道放进,要找个合适位置。
张献忠眼前一亮,想出个绝妙主意:「笔墨伺候,咱老子要写圣旨!」
「是!」
午饭後,秦良玉用茶油皂洗完手,正独坐正堂,研究军情。
沙盘上,大夏占据夔州,把张献忠的大军堵在三峡的山水之间,其队伍西抵夔州,东至巫山,像一条长虫,盘踞了近百里。
正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。
她不担心守不住城,只担心诸将配合不周把张献忠吓跑了,所谓流寇,一旦流窜起来,再想一网打尽真是难如登天。
在沙盘未绘制的地方,罗大鼓正亲率五十艘平底海狼舰在上游万县待命。
马承烈领着第三、四、五、六旅,共两万五千人,已进至巴东县以南,正快速赶来。
若一切顺利,最快半个月後,张献忠这条长虫,就会被她堵在三峡,一寸寸碾为齑粉!
秦良玉正在脑海中一遍遍过计划,确保万无一失。
有传令兵上前:「总镇,贼兵派来一名使者,说是有八大王圣旨」————」
传令兵说到此处,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。
按礼制,圣旨是皇帝专用的说法,王爵顶多说令旨或钧旨。
张献忠自称八大王已够荒唐,再乱用圣旨,不仅让人觉不出圣,反倒觉得好笑。
秦良玉并未笑,她细思片刻道:「一炷香後再放他进城!」
传令兵下去後,秦良玉又叫来三个侄子,耳语半天,然後道:「依计行事,快去!」
「是!」三个侄子一拱手,随後小跑出去。
一炷香後,八大王使者入城。
此人名叫何六,是张献忠手下老营兵小校,他听说过秦良玉凶名,方入城时还心中惴惴,可走了几步,发现引路的白杆兵不敢拿他如何,胆子便也大了起来,在城中四处打量。
只见大道两旁的兵丁数量充足,而周遭街巷的巡逻士兵就几乎没有了。
地上还能见到新鲜血迹,家家户户门口都在晾晒碎布条。
何六只道秦良玉必定死伤惨重,张狂之气更胜。
他走入夔州府衙正堂之中,见秦良玉以下诸将俱在,敷衍地行礼道:「老————我是西营八大王手下骁骑校何六,特来宣读我王圣旨!」
「张献忠说什麽?」秦良玉声音平淡,不见喜怒。
何六从怀中取出一张叠放的糙白纸,将之缓缓展开,咳了一声然後道:「八大王谕夔州守将秦良玉知悉:
咱老子领五十万雄兵入川,所过州县全都投降,下关天险一日便破,你一个寡妇,守着个弹丸小城,拼什麽命啊?
趁早开城投降吧,咱老子封你做东川总兵,石柱永远归你们秦家,手下将领个个升官发财,怎麽样?
要是死犟着不降,等咱老子破了城,嘿嘿,可有你们好受!
识相的早点开门,等咱老子打进去,後悔可就晚了!
驴球入的,勿谓言之不预也!」
秦良玉伸手道:「那东西拿来我看!」
何六上前一步,就要递送,被秦翼明拦下,他拿过「圣旨」瞪了何六一眼,然後将「圣旨」递给秦良玉。
秦良玉扫了一眼,纸上字迹不错,想来是找人代笔,纸上言辞极端粗鄙,和这使者念的一般无二,只有个别几处用词略有不同。
想来这使者也不认字,看似是在读,实际是提前背下的。
何六趁秦良玉看「圣旨」的工夫道:「秦将军,我家大王有五十万大军,连破瞿塘峡、下关城天险,攻下夔州也是早晚的事!
大王念你是个人物,才来招降,换别的州县,这会知县的皮都剥下来了,哪有好商好量的待遇。」
秦良玉冷笑一声,将那草纸撕成碎片,在空中一扬。
何六怒道:「秦将军,你可想清楚了,夔州再硬,挡得住五十万大军吗?到时候破了城,将军一世英名扫地,全族人丁、手下兵将都要跟着遭殃!」
秦良玉冷冷道:「轰出去!」
何六被人连推带搡地轰出门,正看见一队白杆兵在运粮,他借着被推的力道顺势往粮车上一倒,把一车粮食全部推倒,粮袋并不结实,当即扯破一个,里面的粮食撒了一地。
何六装作挣扎,抓了一把在手里,同时往那粮食上偷瞄。
只见米都是白花花的半糙米,只是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