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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黑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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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9章 钱谦益:风太急,雪太大(2 / 4)
冻死,再套上个畏罪自杀的羞辱,不如受审被斩首而死,起码死的痛快,故不少人还争抢着过堂。

    轮到钱谦益时,周遭士绅都向他投去羡慕的自光。

    顾与沐道:「侍郎公,左右逃不过一死,别向那海寇低头!」

    项德明道:「侍郎公,精神点,让他们看看咱们江南文人的风骨!」

    其余士绅此时也都忍耐到了尽头,明知是一死,不论如何都是家破人亡,他们反倒没了顾虑,纷纷加油助威。

    「说的对,牧斋先生,别丢份!」

    钱谦益目光坚毅,缓步踏上公审台,然後定住转身,朝台下一众士绅,郑重地一拱手0

    士绅们纷纷回礼,彼此目光中,满是舍生取义的决然。

    上台站定後,钱谦益被按在被告席上。

    另一旁执宪总检李世熊传唤了徐元普出庭作证,询问道:「徐元普,阳澄夜宴那晚之後,你与一众士绅,是不是又在苏州城连夜相聚?」

    三天下来,他和轮替总检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。

    「是。」徐元普道,他的案子是首日审结的,只因牵扯别案,始终未行刑。

    李世熊又问:「钱谦益也在夜聚众人之中,是不是?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你们商谈如何对抗清丈,谁领头出得主意?」

    徐元普白他一眼:「无可奉告。」

    李世熊道:「你老实交代,案情推进的快,你也能走的痛快,少受风霜冻馁之苦。」

    徐元普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李世熊道:「传唤下一名人证,带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我有话说。」钱谦益朗声道。

    「没到你说话的时候!」顾炎武寒声怒斥。

    身後衙役低声威胁:「再多嘴,就给你上口嚼子。」

    钱谦益浑然不惧,继续道:「我要做人证!」

    钱谦益在台下看了三天公审,对大夏新式审案方式已看出了些门道,故有此提议。

    一时台上众人都有些犯难,不知被告能不能算作证人,顾炎武看向李世熊。

    李世熊尚未表态。

    林浅对钱谦益还是略有了解,这人是典型的软骨头文人,说不定是想向大夏投诚。

    以现在的审案进度,想审结所有乡绅的罪行,非得四五个月不可。

    若钱谦益能打开突破口,主动交代,审起来就快多了。

    於是林浅便道:「让他说话。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顾炎武对钱谦益呵斥,「你有何话,现在便讲吧。」

    钱谦益起身,先是朝林浅郑重地拱手行礼,虽鬓发结霜、形容枯槁,可礼数却一丝不苟,颇有士大夫风骨。

    接着便听钱谦益道:「王上在上,诸位宪台在上。犯官钱谦益,今日伏於法台,不敢有半分虚言。

    犯官生於簪缨之家,长於锦绣之乡,自幼诵习仁义道德,口称匡世济民,可十数年宦海浮沉,利慾薰心,行的全是寡廉鲜耻、剥民自肥之事。

    清丈田亩,利国利民,犯官却为一己私利,串联乡绅,造谣生事,发动哭庙,欲煽民愤,裹挟朝廷,对抗清丈,欺君蠹国,猪狗不如!」

    接着钱谦益开始细数自身具体罪行,桩桩件件清晰明了,毫不隐瞒,从实招来。

    周围所有人,士绅、审判席、旁听百姓全都听呆了。

    这世上认罪认得这麽透彻,这麽自揭自短的,实属罕见。

    便是徐元普也面色大变,盯着钱谦益道:「侍郎公,这是何意?」

    身後衙役立刻呵斥:「住口,没到你说话。」

    在场最忙的便是书吏,为记录钱谦益这一番话,狼毫在纸上笔走龙蛇,疾如奔雷,字字追着话音落纸,连研墨的小吏都赶不及添新墨。

    顾炎武待书吏写的差不多了,便道:「你讲完了吗?」

    钱谦益道:「没有,在下还要检举徐元普,此人嚣张跋扈,目无国法,苏州夜聚之时,便是此人仗着家世煊赫,首倡恶议,欲以人命阻挠清丈,挟民愤以抗国法,实乃士绅祸首!

    嘉靖朝时,徐阶便身登内阁首辅之位,手握朝纲权柄,不思辅君安民,反倒一门心思营私殖产、鱼肉乡里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接着他便讲其海瑞清丈徐家,被徐阶逼得罢官走人的事情。

    这事背後原因其实很复杂,但钱谦益将之简化,脏水全往徐阶身上泼。

    徐元普大惊失色:「钱谦益!你疯了?」

    他已是将死之身,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,已没什麽可失去的了,唯有祖辈的一点清名阀阅还在,而钱谦益直接揭他祖上的短,把最後一点遮羞布扯碎,真比一刀杀了他还难受。

    衙役不再容忍,立马便有人上前采取强制措施,徐元普第二次被上了口嚼子。

    他双目冒火,喉中大吼不止,又被衙役拖下公审台,饱尝一顿胖揍。

    相较大夏正规军,衙役动手揍人就有分寸得多,徐元普浑身剧痛,再没一点力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