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持火把而立,将石巢园团团围住。
见林浅赶到,几名文武官员连忙上前。
为首的一人拱手道:「臣应天知府黄宗羲拜见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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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身旁武将道:「卑职应天府守备马秉忠拜见王上。
这两个都是林浅老熟人,一个是大夏首届恩科的一甲进士,另一个是马承烈的大儿子。
林浅道:「府里情况如何?」
马秉忠道:「卑职带兵围府之时,阮大铖请了十几名复社穷士子,府中正在宴饮作乐。其府中人等除却几个外出子侄,几乎俱在。」
黄宗羲又道:「王上,经府衙前几日粗查,阮大名下田产近两万,有商船二百余艘,商铺几十座,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投献挂靠,靠帮人优免盈利。」
现在已经是十月底,正是收缴秋税的时候。
大夏废除了辽饷和摇役,秋税金额已经很低,但以浙直土地总数来看,税额也该在百万两以上。
可从攻占浙直到现在,各省府收到的税款加起来还不足五万,这其中有官吏新任命,尚不熟悉实务的原因。
但更多则是飞洒、诡寄、投献的影响。
江南受战火影响小,各府衙的鱼鳞图册、黄册、赤历簿、归户由帖都非常齐全,可上面的记载严重失真,几乎完全不可信。
有的小户家守着几分薄田,种的粮食仅够餬口,可鱼鳞图册上,却说此人有良田二十亩。
而若清丈土地,田地成片的大户,又有的是办法推诿阻拦。
南京刚被攻占不久,黄宗羲上任时间更短,这短短时间内,把情况掌握至此,已属不易,遑论变革。
而江南大户抗税的手段,林浅也粗略地了解过,可以说极尽刁钻取巧之能事,把规则玩弄到了极致。
即便黄宗羲有通天彻地之能,想理清土地,结束混乱,也要徒耗数年光阴。
大夏的人才,不能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内耗上,笔杆子解决不了的问题,不妨就用刀把子!
林浅道:「进府,抄家!」
「是,王上!」马秉忠答应一声,给手下打声招呼,十名兵丁拿来攻城锤,直接将大门撞开,随後士兵如潮水一般涌入府内。
只听得府中有人喊道:「大胆!你们是哪个衙门,知道这里是哪吗?就敢————」
接着是数声闷哼,连带着护院倒地的声音,便没人再讲话了。
又过一会,前院又传来高呼:「兵匪进宅了!有辱斯文,真真有辱斯文,你们队正是谁?」
「诸位军爷,何必大动干戈,究竟发生了何事?」
「瞎了你们的狗眼,这是石巢园,是阮府,阮府老爷阮太常,当年————哎呦!」
过不多时,有士兵从府中出来禀报,马秉忠听完後,到林浅面前道:「王上,已打扫乾净了,请入府吧。」
林浅入内,见前院门房、护院倒了一地,各处房门、通道均有士兵把守,府中下人全都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一路走到偏院,一进门便看到一座偌大的石砌戏台,戏台上灯火通明,几名穿着戏服,油头粉面的戏子正跪在台上。
台前则是一大片桌椅,桌上摆着茶水、点心,空气中还有股酒味,但没见酒肉,想来是饮宴过後,再来看戏。
看戏的宾客们都被控制在了院中一侧。
林浅扫了一眼,大多是些年轻士子,不少已喝得醉醺醺,站都站不稳了。
其中一个士子见林浅进来,大喊道:「光天化日,强入民宅,这是什麽道理,阮太常犯了哪条律法?兵匪!一群兵匪!」
「住口!」一旁阮大铖大声骂道,接着讨好的看向林浅。
他昨天早上刚见过夏王,虽只是远远一望,可与眼前之人身形分毫不差,此人定是夏王无疑。
阮大铖一生最会投机取巧,审时度势,哪里会看不清形势,狺信狂吠呢?
林浅淡淡道:「搜!」
马秉忠立刻便让手下士兵分头行动,阮大铖连连求饶。
林浅只当没听见,就坐在戏台前,左右等的无聊,便随手指向一名士兵:「你去问问,这出戏叫什麽名字?」
染秋道:「这是《春灯谜》。」
林浅微感诧异:「这你都知道?」
染秋抿唇一笑:「这戏在江南很出名,前几个月刚传到广州,夫人也很爱看呢。」
林浅笑道:「是吗?让台上的演起来瞧瞧。」
士兵前去传话,片刻戏子们便唱起来,这出戏是崑曲风格,却并非乾巴巴的文戏,反倒节奏清晰明快,穿插了龙灯社火、鬼脸杂耍、评话说唱等民间表演,热闹鲜活。
台上情节是演才子佳人元宵偶遇,又因几次误会闹笑话的故事,编排的倒也算有趣。
便是林浅也不时能会心一笑。
而在他身後,士兵进进出出,将一摞摞帐册、信函搬运而来,放在地上,黄宗羲率府衙同僚当场查帐,算盘珠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