》,这书专门考辨《明太祖实录》中的曲笔、讳饰与史实错漏,厘清明初开国制度、党狱、封赏情况。
另一本是《牧斋诗钞》,这是本诗集,林浅随後一翻,见都是些感时论世、山水咏怀、谈文论史的诗作,没什麽意思。
叶蓁道:「果然是钱牧斋,这两本书都是他的亲笔。」
随书的还有一封短劄,上书「久仰麾下功业赫奕,江南士民仰赖。谨呈拙着数篇,聊供戎政之暇披林浅看了一声轻笑,钱谦益的意思已再明显不过。
送《太祖实录辨证》是拍林浅的马屁,也是展示他治国理政的能力。
送诗集则是为了展示才情。
说白了,也是来求官的。
现在大夏不缺有才学之人,用不着钱谦益非出仕不可。
念在大夏就要对江南士绅优免动手,林浅也没直接拒绝,把两本书递了回去:「找个地方放着吧。」「是。」染秋将锦盒送去书房。
叶蓁知道钱谦益名气,问道:「夫君觉着此人不堪用?」
林浅道:「想在大夏为官,可不是送两本书就行。反正我很快就要去祭拜明孝陵,顺带敲打南方士绅,届时看钱谦益的态度再做打算。
他若配合,那便可让他协理清丈土地、催缴江南税款。
若不配合嘛……」
林浅没往下说,意思已经十分明白。
他随手掀开一只青膏蟹的蟹壳,里头蟹膏满溢,油润鲜亮,仿若掀开了钱谦益的头盖骨。
叶蓁竹筷微顿,垂眸拨了拨碟边的蟹醋,很快便又说起元哥近日算学进益快,神色如常,瞧不出半分异样。
林浅与她相处久了,知道叶蓁素来沉静内敛,纵有离愁也不肯形於辞色。
自己远征巴达维亚半载方归,在广州坐镇不过三四月,转头又要北巡江南,寻常妇人难免有怨怼之语,她却从未提过一句别离之苦,只把内院家事打理得滴水不漏。
於是林浅细思片刻便道:「要不一起去吧。」
叶蓁一愣道:「夫君当真?」
林浅颔首道:「江南虽是新占之地,但有重兵镇守,近来十分太平。
这一路上除却祭拜明孝陵外,并没什麽大事,正好我们同游。
听闻现在正是大闸蟹肥美的时候,夫人不一起去尝尝,岂不可惜?」
叶蓁还未表态,白蔻听见大闸蟹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,连连点头,月漪也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叶蓁。叶蓁郑重点头道:「好!不过妾身可不是去游山玩水,按古制,谒陵大典本当夫妇共祭,王后同襄,王上一人去反而礼制不全。」
林浅微微一愣,继而道:「怎麽没人对我说过?」
叶蓁打趣道:「只怕王上满心都是兵戈钱粮,这些繁文缑节,早被挤到脑後去了。」
林浅闻言哈哈大笑。
中玄三年十月廿一。
林浅全家及大夏部分文武官员在广州登船,前往南京,由北海舰队主力全程护送。
林浅祭拜明孝陵的消息,在大夏境内严格保密,可毕竞规格摆在那,大小舰船出动近百艘,罗大鼓更是一直严密封锁长江。
这等规模的舰队调动,大明不知道是不可能的,可无论是想海上决战,还是阴谋刺杀,如今的大明都已做不到了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浅驶入长江,抵达南京城下。
林浅及文武官员休整一日後,次日登山谒陵。
凌晨丑时三刻,林浅便换好梁冠赤罗的祭服,率陪祭官员、仪仗抵达钟山之下。
林浅自大金门下马入陵,神功圣德碑前行揖礼,走神道石像至享殿,依序行迎神、莫帛、初献、亚献、终献诸礼。
一应礼仪,全是按大明规矩而定,全程由礼官在旁提点,何时走,何时停,拜几拜均有定数,一丝不苟。
事实上,林浅谒陵就是作秀,只要他人来了,就能给天下传递政治信号,他借祭陵向天下说的话,也早以祭文的形式写好,等大典结束,就会向天下公布。
所以典礼上举止如何,其实根本不重要,只要按部就班地当个提线木偶便可。
享殿诸礼结束後,林浅又换上玄色盘领常服,登方城明楼向宝城再拜,叶蓁则站在林浅右手,退後半步,林绍元站在林浅左手,身形比母亲更退半步。
享殿上,大夏文武官员见此一幕,总算心中大定。
在今日之前,林浅都未确立世子,众人也只是以大公子相称林绍元。
虽说林绍元是嫡长子,可位分始终未定,难免有忧虑猜测。
今日林绍元陪同林浅同祭,世子之位已是不言而喻,国本既定,众臣也都松了口气。
大金门外,早已围满了江浙士绅,全都敛容屏息,侍立在御道两侧。
辰时许,有礼官从山上而下,当众发下眷抄好的《祭明太祖高皇帝孝陵文》。
在场士绅争相传看。
祭文用词十分精练,先是肯定了朱元璋再造中华的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