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轻,带着乾儿子、亲兵和战功首级,便往杭州去了。
在另一边,卢象升战败,援兵逃亡的消息传到南京城,一时间人心惶惶。
官府完全停摆,士绅、贵胄仓皇南逃出城,甚至守城士兵也跟着逃。
城内明军本就不多,这一逃之下,剩下的只有千余人,连城墙都站不满。
尤其是正南的聚宝门,早被李景朔炮火摧毁,周遭更是连守军的人影都没有。
十月初七,李景朔派探马入城,本意只是入城侦查,没想绕城一周,竟无一个士兵上前阻拦。兵部尚书、南京守备还有守备太监,城内能跑的人几乎全部跑光了。
残留的守城士兵还有官吏衙役,看见鸦青色军服跪地便降。
堂堂一朝陪都,大明朝龙兴之地,竟只被一队探马就攻占下来。
不过这些权贵出城虽早,殊不知南京周边州县,甚至镇江、太平两府已然投了大夏,南京周遭无论陆路水路,全被堵死。
一众勋臣权贵见逃不出去,索性全部投降。
半个月,整个陪都六部,连带勋贵富商,被大夏给一锅端了。
南京陷落之事一时震动天下,江南各州县再也没了坚持抵抗的勇气,纷纷倒戈投降。
同时,在战线上,雷三响、张墨野率旧一营,第七师的步兵旅、骑兵旅、炮兵团,共计一万五千多人,由北向南进攻。
南方,黄和泰以及第七师剩下的一个步兵旅,也组成一万五千余人的大军,由南向北进军。两路大军又各分多线,如一张大网撒下,将浙直两省通通笼罩其中。
金华、绍兴、宁波、池州、常州,全部开城投降,整个浙直一带,几乎再无反抗。
待到十月中旬,杭州也在象徵性的抵抗之後,开城投降。
至此浙直两省都已纳入大夏治下,江南战事彻底结束。
从卢象升战败,到占领整个江南,前後用时竟只有短短的大半个月。
大半个月的时间,就是让大夏军挨着个的城池逛,都逛不完。
甚至衢州、徽州、松江、苏州等不在行军路线上的城镇,都是主动改换门庭,邀请大夏驻军的,平均每城只有一个班的兵力占领。
此等占领效率,已快到匪夷所思。
至此,整个长江以南,大明就只有半个湖广的自留地了,其余各省,均归於大夏,南北分庭抗礼之势已成。
自战败之後,卢象晋便一蹶不振,回到了家乡宜兴,闭门不出,也不再吃喝饮食,整日将自己锁在房中。
其家人担心其身体,屡屡敲门,均无回应,商量一晚之後,便准备闯入。
次日清早,卢象升的父亲、二弟、四弟,以及卢象升的三个儿子一起聚在门前,先是好言相劝,见劝慰不动,便准备破门而入。
正要动手之际,门房慌张的来报:「老爷,门口来了队青鸦……」
青鸦军是江南百姓对夏军起的别称,起初就是百姓不知大夏国号,按军服颜色,起的代称。後来叫着叫着,这称呼里又带上了些轻蔑味道。
二弟惊呼道:「来的好快!」
卢父叹气道:「终於还是来了。」
四弟四下张望,抄起一根门门道:「父亲、二哥你们拉着三哥跑吧,我给你们顶着!」
卢父无奈的笑道:「说什麽傻话………」
就在此时,卢象晋的房门打开,一昼夜不见,他已是形容憔悴,发鬓发白。
「三哥,你的头发!」
卢象晋道:「都要砍头了,还要头发作何用?」
一句话捅破窗户纸,一家人反倒不怎麽惧怕。
卢父终身不过是秀才功名,未曾入仕,却能培养出满门忠烈的子孙,他不禁倍感欣慰,老泪纵横,对门房吩咐道:「开门吧,莫让客人等急了。」
卢家祖宅占地不大,门房打开大门,马秉节走入其中,身後还跟着六名亲兵,都手提肩扛着什麽东西。马秉节边走边打量,只见府内狭窄、简朴,并不豪华,比他父亲在韶关的豪华宅院,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此行是受雷三响吩咐,来送还卢象升遗物的。
原本他对这个安排极为不满,觉得卢象升不过是个死透的手下败将,哪里值得他一个上校团长亲自走一趟。
可到了宜兴当地後,马秉节才发现,卢氏在当地风评极佳。
全家只有祖上遗留的少量族田,卢象升为官十余年竟从未添置私田,隐田逃税更是一点没有。甚至地方知县说,卢象升初到杭州时,为给士兵补发欠饷,还自掏腰包,卖了一百余亩田地。明末文官投献、兼并田产成风,像卢象升这样清廉的,别说明廷中凤毛麟角,就连大夏治下也少见。马秉节入府之後,看见其府邸简朴,心中只剩敬畏。
入了正堂後,马秉节说明了来意,又让随行亲兵把卢象升遗物送上。
正是卢象升的长刀、大弓,还有他战死时身穿的布面甲,其正面甲片足有九处中弹的破损。卢氏全家看见这件染血的甲衣,全都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