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奉上。
清单上除了肉豆蔻、丁香、胡椒三大香料外,还有大量的生丝和瓷器。
这些都是大夏商队卖给荷兰人的,兜兜转转,又回到了自己手里,正好货物回笼,进行二次销售。除了这些高价值贸易品外,还有大量军事物资,其中有各色型号、材质的火炮五十门,火绳枪六百支,燧发枪一百支,黑火药三百桶,全钢胸甲五十副。
攻城时,巴达维亚的军火库被一炮端了,不然缴获可能更多。
林浅又将缴获清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,没看到金银等贵金属缴获,想来是破城之前,就被荷兰人转移至棱堡了。
尽管攻破棱堡已成定局,可林浅不想和荷兰人乾耗。
现在已是五月下旬,林浅亲征已近四个月,期间虽有鹰船、隼船往来通信,总是时间太长,消息滞後。而且据广州传来的消息说,崇祯皇帝已调卢象升的天雄军南下,似乎有过江打算,还是尽快北返的好。而林浅一走,舰队、军队势必也要跟着撤一部分,力量分散,难免夜长梦多,做事还是有始有终,免除後顾之忧的好。
林浅走到仓库门口,盯着天边的棱堡沉思。
荷兰人先覆灭舰队,再被攻破外城,按理说士气已到了最低谷,就差个投降的导火索了。
那麽这个导火索在哪呢?
仓库中,何赛正和白清等人大谈肉豆蔻干皮的妙用。
「这东西磨粉後,可以给黄油、奶油、甜点、肉冻上色增香,风味柔和清新,是高端烹饪、王室御膳的必备顶级香料……
就像,就像汉人贵族都喜欢的丝绸,我听说辽东建奴用丝绸笼络盟友、彰显身份,欧洲贵族就是用香料………
「何赛!」林浅叫了一声。
何赛立马走过来拱手道:「王上!」
「你之前说这个圣诞舰队,每年是在六七月抵达,次年一二月走是吧?」
「正是,不过荷兰舰队有在海上通信的手段,海战之後,今年的舰队不知还会不会来了。」林浅道:「无妨,把圣诞舰队的火力、船只配置讲讲,不用太仔细,只要讲个大概。」
片刻後,林浅又叫来卢若腾:「缴获的十二艘荷兰船,修补如何了?」
卢若腾道:「搁浅的那几艘才脱困不久,船体倒是都补好了,不过这都是应急的,这些船损伤太重,回港还要大修。」
林浅笑道:「没事,找几艘船况好的,把火炮吊上去,开去外海。」
「咱们有没有缴获荷兰人的三色旗帜?」
卢若腾道:「有大小上百面,都是不值钱的东西,没往清单上写。」
林浅笑道:「那就好,白清、白浪仔、郑芝龙你们做好准备,今晚外海演习,都打起精神来!」「是!」众人一齐拱手,随後面面相觑,不明白王上葫芦里卖的什麽药。
深夜,巴达维亚棱堡中。
范德米尔正在写求援信,他的精神太过紧张,以至於羽毛笔尖也跟着颤抖。
他知道求援信未必送得出去,可事到如今,他总不能什麽都不做。
难道要像那些普通士兵一样,缩在房间的暗影里瑟瑟发抖吗?
突然,房门被敲响。
范德米尔用沙哑的声音道:「进来。」
公司司法部长维尔德入内,他手上拿着一份报告,低声道:「总督阁下,统计结果出来了,我们损失了三百六十三人……」
范德米尔下笔一顿,一个巨大的墨点滴在纸上,荷兰东印度公司自成立以来,在陆地上从未有过如此惨败!
就连马塔兰人两次围城,城内爆发瘟疫,病死战死的荷兰士兵加起来,也不到两百人。
前後两任总督,一个创造了公司有史以来,最大的海上惨败,一个创造了最大的陆战惨败。可谓名垂青史,空前绝後了。
范德米尔呼吸一滞,一时只觉胸口喘不上气,他强忍着道:「说下……」
维尔德拿着清单,读道:「巴达维亚守备司令,阿尔布雷希特·冯·罗伊斯。
财政部长,科内利斯·德·威特。
维尔德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,都是在公司中有重要职位的职员。
念完後,他停顿片刻道:「阁下,这些人……全都战死或被俘了。」
「啊!」范德米尔一声大叫,在桌上一扫,墨水连同求援信都落在地上,漆黑墨汁四溅。
范德米尔出身贵族,说话永远是温声细语,还从未有过如此失态。
就连维尔德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。
范德米尔面庞通红,整理了下胡须,然後喘着粗气道:「抱歉,我失态了。」
「没关系。」维尔德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,只能生硬地回复,他矗立片刻,然後犹豫着说道:「阁下,士兵们士气低落,事到如今,我们是不是……」
「只要圣诞舰队赶到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」范德米尔竭力压抑着愤怒道。
维尔德不敢再劝,只能退出办公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