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剑。
我不能冒险留下你,让你帮大夏人进攻棱堡,更不能容许你帮助霍建人维护巴达维维亚的运河、供水,这都是公司的财产!除了公司没人可以染指!」
范堤愣住片刻,接着呆呆地道:「可是,可是没人维护供水,巴达维亚数万人都会病死、渴死啊……当然,我不是说非我不可,我有很多优秀的同事们,可这事总要有……」
范德米尔冷笑道:「你这话不正说明,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吗?留下来,你就会背叛公司!」范堤恍然大悟,捂住嘴,拚命摇头。
总督冰冷地下令道:「带走!」
范堤挣紮道:「可是,可是……」
这时,城南已传来了枪炮声,有卫兵狂奔过来报信道:「阁下,大夏士兵已经攻入虎河区了!」「老虎运河」是阿姆斯特丹的一条黄金运河,巴达维亚建城後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了一条街区。街区的建筑有白石灰抹面的珊瑚墙、红色陶瓦房顶、上下两层百叶窗,还有独栋小庭院与椰子树,装修得气派非凡。
住的都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层,还有富商、军官,是整个巴达维亚最富庶的街区,就连已故总督卢卡斯松的遗孀都住在那里。
这个街区离总督府极近。
范德米尔万分诧异,说道:「怎麽可能,怎麽攻的这麽快?罗伊斯呢?他身为守备司令在干什麽?」「霍建人丝毫不在意步兵的伤亡,榴弹轰炸一停,成群的步兵立马就涌进了城中,司令阁下根本没时间夺回城南的阵地。
而且这些霍建人装备精良,枪械射速快,准度高,几乎可以和荷兰燧发枪媲美!」
「藉口,都是藉口!」范德米尔怒道,「你去给罗伊斯传令,让他务必再坚持三个小时!」卫兵跑下去後,范德米尔对副官问道:「还有多少文件没有销毁?」
「还有大约三十摞,我会催他们快些!」
纸这东西看似不禁烧,可是烧不快,必须慢慢来,一口气全倒进火堆里,只会把火盖灭。
此时总督府以南已是炮火连天,范德米尔甚至能听到士兵中枪的惨叫声,他心里清楚现在已是十万火急。
可是这些文件,有的是香料群岛的香料树统计,有的是锡兰群岛的肉桂航线图,还有的是屠戮班达群岛时,科恩总督与董事会、评议会之间的来信。
信上畅谈是把班达群岛的土着全杀了好,还是留一部分好。
还仔细地研究过究竟留多少人,能既让他们无力抵抗,又不影响生产。
还讨论过如何控制土着的种群数量,让他们永远维持在最适合生产的黄金人口区间。
这些文件一旦被大夏人得到,要麽对公司的利益有损,要麽对公司的名声有害,必须全部销毁。不过时间恐怕不够了,范德米尔下令道:「剩下的不烧了,全都倒进运河里!」
「是!」士兵们听令,抱着文件往河里猛撒,很快就像下雪一样,将整条运河铺得洁白一片。运河养了这麽久的死水,水面上早就覆盖了一层生物黏膜,文件落在黏膜上,根本沉不下去。眼瞅大夏军就要打过来,荷兰人也顾不上了,范德米尔领头,拔腿往棱堡撤退。
路上只听到扑通一声,像是有什麽沉重的东西落水。
洁白的文件河面被砸出一个漆黑的大洞,无数河水溅上岸来,周围的荷兰卫兵纷纷躲避。
「什麽掉进去了?」范德米尔问道。
一名卫兵道:「是范堤先生,他落水了。」
「该死的!开枪,打死他!」范德米安道。
卫兵对视一眼,有些踟蹰。
「这是命令!我要你们消灭公司的不良资产!」范德米安气急败坏,索性从卫兵手上抢来燧发枪,朝着范堤落水的地方扣下扳机。
「砰」
一声枪响後,范德米安又夺来另一把枪,朝河水射击。
他看了片刻,河面上除了死鱼、气泡什麽都没有,腐臭气和硫磺味混在一起,直冲得人直翻白眼。范德米安在河边等了片刻,周围的文件渐渐飘来,将河面遮盖。
范德米安这才愤愤道:「走!」
而在十米外的一处阴暗水渠中,范堤拖着肥胖的身子艰难钻出,一边钻,一边被自己身上的气味熏的乾呕。
他气喘吁吁的歇了片刻後,起身坚定地朝家走去,口中道:「小茉莉,别害怕,爸爸马上就来……」路上,惊慌逃命的人群到处都是,还有不少人藉机入室行窃,抢劫商店,完全是一副末世景象。在巴达维亚东城,越来越多的大夏新军涌入虎河富人区,街头巷尾,全都是身穿鸦青色军服的身影,燧发枪响如冰雹坠地,一浪高过一浪,完全没有停息。
独栋别墅内,那些精致的玻璃窗、名贵的东方瓷器,全都被打成一堆碎片。
雪白的建筑外墙被打的布满密集的弹坑。
有不少富商的家眷正尖叫着拎着大包小包逃命,场面乱作一团。
卢卡斯松的遗孀就在其中,慌乱中她踩中了自己的裙摆,尖叫一声,跌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