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得火炮甲板内通风不错,倒没有太重的血腥味。
林浅走到一门火炮前查看,炮身通体呈红棕色,这是青铜炮长期使用後表面氧化的结果。
从尺寸来看,这是门十二磅炮,保养得非常好,炮身上找不到一点铜绿。
借着昏黄的阳光,林浅又看了看炮膛,里面光滑平整,比不上佛冶的镗削炮,可是与卜加劳炮厂的火炮相比,不落下风。
卢若腾道:「全船额定炮位有十八磅炮十门,十二磅炮二十六门,六磅炮八门,三磅炮两门,现在完好的火炮有一半,都是做工精良的青铜炮。」
这算是大船拉小炮的典型了。
林浅通过断裂的船壳,观察了其肋骨布置,看得出船体用料很紮实。
之所以搞出这种小炮大船,就是荷兰人的商人思维和落後的海战理念导致的。
船体紮实,是为了远洋航行,抗住风浪。
配小口径火炮,则是为了节约成本,把更多载重用来装货。
荷兰人的战术也偏向集群冲锋,跳帮接舷,并不依赖大口径火炮。
如果巴达维亚舰队的火力再强一点,林浅取胜也未必有这麽轻松。
白清见状嘲笑道:「荷兰老爷和珠场太监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明明这麽有钱了,还舍不得配置点重炮!」
卢若腾不屑地说:「归根结底,这只是一群黑心商人而已,怎麽会是大夏的对手。」
林浅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历史上的第一次英荷战争,荷兰人惨败,也是吃了火力不足的亏。其国内大受震动,战争尚未结束,就开始战列舰改革,仅用十年时间就在单船火力和总火力上赶超英国,在第二次英荷战争中一雪前耻。
荷兰这种商业共和国靠贸易获取了巨量财富,而其国内又有极强的造船业,战争潜力极其巨大,而且政策灵活多变,善於学习。
巴达维亚海战,荷兰人还在用亚哈特船充数,说不定数年後,就把会战列舰开过来。
这可不是危言耸听,林浅从恩克赫伊曾号的船体结构上,就看得出荷兰人完全有这样的造舰能力,有了船,把重型火炮往船上吊装,那谁不会呢。
历史上,荷兰人的着名战舰七省号是满载排水量一千六百吨,装备二十八门三十六磅火炮,总炮数八十门的庞然大物,这艘船从开工到下水,竟只用了短短九个月。
荷兰人的造舰能力可见一斑。
而大夏舰队经历一场大战,正需休整,此时荷兰人甚至不需要造新舰,将圣诞船队开回来,就能击败大夏舰队。
所以,林浅必须尽快攻下巴达维亚,有了爪哇岛的这个据点,就能把荷兰人在东亚、东南亚的势力连根拔起,未必能摧毁荷兰东印度公司,至少可以把他们赶走了。
就在林浅沉思之际,有船员在舱口道:「王上,荷兰人派来了议和使者。」
他们倒是挺心急。
林浅微笑道:「去烛龙……不,就让使者来恩克赫伊曾号的船长室。」
「是!」船员应了一声退去。
林浅则往船娓走去,进入船长室中。荷兰人盖伦船没有大夏战列舰这麽极端,船长室在战斗时并不会清空变成炮甲板。
只是炮火摧残,大部分家具都毁坏了,像经历了一场地震。
林浅挑了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坐下,静候使者。
荷兰人派来和谈的,正是公司的司法部长维尔德,他乘坐接驳小船一路赶来,看到搁浅的数艘舰船,看到其船壳上的巨大弹孔已觉触目惊心。
维尔德上了恩克赫伊曾号後,闻到血腥味,看见血肉粘在甲板上,扣都扣不下来,顿时乾呕不止,等走到船长室门前时,脸都吓白了。
仔细地搜身後,维尔德进入船长室,脱帽鞠躬,与林浅互相介绍了身份。
维尔德听後神色微变,巴达维亚有传言说这位夏王会巫术,是魔鬼的化身,维尔德原本不信,再看到了火山喷发的异象和舰队惨败後,也不由信了半分。
维尔德惊疑不定地打量了片刻後,试探着询问公司舰队的情况以及俘虏情况。
林浅给卢若腾使了个眼色,卢若腾站出来道:「贵方战舰沉没十五艘,我方俘虏十二艘,余下不知所踪。」
维尔德心头一沉,这些不知所踪的船可一艘都没返航,很可能就是在某处远海沉了,没被大夏统计到而已。
想荷兰人抵达东亚之後,从来都是每战必胜,就算是科恩总督远征失败,也不过是损失了八条亚哈特船而已。
而今巴达维亚一战,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整支舰队,三十多艘船,全军覆没!
恐怕荷兰建国以来,都没有这麽耻辱的惨败。
维尔德深吸一口气,竭力维持体面,又道:「请问俘虏呢?
「俘虏船员四百七十三人,军官五十六人。」
维尔德连呼吸都变得颤抖:「那总督阁下呢?」
「贵方总督卢卡斯松,在赫拉克勒斯号沉没时殉舰溺亡。」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