规矩中,如果投降时交出战舰,那就是上等战俘,可以受优待,也能用金钱赎身。但若是凿船或是焚船後再投降,那就是下等战俘,如何处置全看战胜者的意思,充作奴隶也有可能。现在海狼舰就在四周游弋,荷兰船员们知道放下小艇也逃生无望,大部分搁浅舰船都选择降V0C旗帜投降。
「水线中五炮!」
一名船员从赫拉克勒斯号的下层甲板上来,惊恐的喊道。
舰楼甲板的军官们都感觉得到船速不断变慢,吃水越来越深。
「阁下,咱们失败了,请下令弃舰吧!」大副喊道。
卢克斯松面部肌肉不断抽动,竭力维持着声音不变:「弃舰!」
大副大喊着传递命令。
经过长时间对轰,赫拉克勒斯号上的交通艇已被摧毁了大半,好在船员死的更多,剩下的交通艇足以载上所有活着的船员。
不多时,便有三艘交通艇放下,船员们争先恐後地往水中跳去,爬上小艇,有几名陆战队守着最後一艘小艇,那是给军官们留的。
大副道:「阁下,请随我上船。」
卢卡斯松道:「你们去吧,让我一个人待一会。」
大副微愣,随後急道:「阁下,我们还没输,巴达维亚需要你!」
卢卡斯松平静地说道:「巴达维亚不需要失败者。」
他说着走下船舰甲板,独自走入船长室中。
船娓甲板上,众军官静静看着他,说不出一句话,直到总督进入船长室後,众军官才沉默地上船。在烛龙号、天元号两舰的持续炮轰下,即便是登上交通艇,也令荷兰人死伤惨重,不少军官被吓破了胆,不等交通艇放下,直接往水里跳。
这虽狼狈,可好歹能活命,还在甲板上的五六名军官则正中一发霰弹,身体当即炸成一团血雾,劈里啪啦的往海面洒下。
活下的军官、水手们见这种架势,哪敢再停留,纷纷往海中跳去。
因天色太暗,加上人群过於慌乱,竟有人直接跳到了坐满了人的交通艇上。
赫拉克勒斯号的船舷足有七八米高,坠落的力道十分惊人,跳船的那人当场便折断双腿,惨叫痛呼,还有一人被他砸中,直接扭断脖子而死。
被砸断肋骨、砸断脊椎的还有四五人,骨头断开,刺透皮肉,鲜血飞溅两米。
整艘交通艇都被砸得剧烈晃动,左舷被砸出一个大豁口,海水不断涌入,几分钟内便整船沉没,二十余名船员全都落入水中。
其余的几艘交通艇见状,顾不得救落水的友军,被吓得四散奔逃。
四月份的巴达维亚,即便在夜间水温也接近三十度,不会冻死人。
可不幸的是,大部分荷兰水手不会游泳,这些水手大多来自底层,既没有学游泳的机会,也没有学游泳的意识,而且军队和公司也排斥水手学习游泳,认为这会鼓励水手跳船逃亡。
所以短短十分钟,这些落水的水手,几乎全部溺死。
赫拉克勒斯号上,卢卡斯松站在船长室舷窗前,眺望整片海面的炮火,他身体微微颤抖,牙关紧咬,竭力维持着淡然神色。
他脚下的船舱中,传来了汹涌灌入的海水声,全船发出痛苦的嘎吱声。
由於船员们弃船逃生,四架水泵无人操作,船只沉没得极快。
卢卡斯松的眼前,海平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。
借着朦胧月光,他看到赫拉克勒斯号上的船员正划着名三艘小艇,向巴达维亚逃去。
更远处,一艘海狼舰在阴影中浮现,炮口火光一闪而过,一艘小艇便像炸开了一样,血雾弥漫,整船中部的水手几乎全成了肉酱,前後端的水手被血肉泼洒了一身,直接吓呆。
短暂失神後,便有水手把船桨一扔,大喊道:「投降,投降!」
那投降声传得很远,就连卢卡斯松都能听到,像是受到感染一般,另外两艘小艇上的荷兰水手也一起大喊着投降。
此时,海水已经漫到了赫拉克勒斯号的露天甲板,其船体前翘後低,海水也流入了船长室内,卢克斯松的皮靴很快便被打湿。
「轰!」
一声巨响从前甲板上传来,还带来一股强烈的震感,从声音位置判断,应该是船艄柱断裂了。震动将船长室内一副油画震落,掉在海水里。
卢卡斯松缓步上前,捡起油画,擦乾上面的水迹,然後将其重新挂回墙上,又调整片刻,终将油画摆正,分毫不差。
就在此时,船体再次倾斜,一股巨浪冲入船长室中,将卢卡斯松和他的油画彻底吞没。
评议员们在棱堡上守了一夜,前半夜时,海面上漆黑一片,但炮声响亮,双方交战似乎难解难分。到後半夜时,炮声逐渐稀疏,评议员们的心情也随之跌入谷底。
大约淩晨三点前後,海面上炮声已停,只能零星地听到几声枪响。
同时有零星的小艇返回巴达维亚港,据这些幸存水手说,海面上战况并不乐观。
不过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