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救,而安卒岛守军又实在没什麽骨气,满打满算围城六天就投降,让原计划瞬间失败。
现在想让荷兰人舰队出来决战,就只能陆军登陆,陆军一旦登陆,就要面对马塔兰的压力,要时刻提防着其背刺,风险很大。
况且巴达维亚城防完善,即便用沃邦攻城法,也至少一个月才能攻破,期间又有马塔兰人虎视眈眈,难免夜长梦多。
最好想个办法,既能不登陆,又能逼迫荷兰人出战。
林浅想了许久,这事落脚在其股份公司的制度上。
如果林浅对面的是荷兰正规军,那除了硬碰硬外,真没别的办法。
可股份公司追求利润,这就是其最大的弱点。
那麽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利润是靠什麽维持的呢?
除却和大夏的贸易以外,就是命根子一样的香料了,而香料之中又以肉豆蔻为最。
目前世界上全部的肉豆蔻都出产於班达群岛。
1621年,科恩总督为垄断肉豆蔻,不惜在班达群岛搞屠杀,把全岛土着几乎完全杀光。大夏若染指班达群岛,对荷兰人来说,比侵犯公司董事的母亲还要恶劣得多。
不过大夏舰队与班达群岛隔着将近两千六百公里,对岛上的兵力、布防更是两眼一抹黑,分兵去打,简直蠢透大天。
只能佯攻。
而佯攻最重要的,就是让敌人采信。
想到此处,林浅在栈桥上停下脚步,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妙计。
他嘴角一勾道:「把俘虏的安卒岛指挥官带上来。」
「是!」
不多时指挥官被带上前,他开始时还不停挣紮,喧譁不止,看见林浅的一瞬,立刻老实了。林浅身边有亲卫、陆战队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,士兵各个装备精良、凶神恶煞,任谁看见了都知道他是大人物。
林浅淡淡道:「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,答出来,就放你走。」
通译翻译後,指挥官忙不叠的点头。
「班达群岛的防守情况如何?」
指挥官希冀的神情立马僵在脸上,班达群岛的情况是公司的最高机密,别说他小小一个安卒岛指挥官不清楚,哪怕他清楚也不敢说。
泄露公司的其余机密,最多不过是辞退或是坐牢,泄露班达群岛的情况,是真的会被绞死。林浅见他犹豫,又缓缓道:「此处没有别的荷兰人,你说给我听,旁人无从知晓,即便别人问起,你可以说是交了赎金。」
指挥官踌躇许久,终於下定决心,低声道:「我只知道班达群岛有四座大岛,其中主岛叫内拉岛,公司的防御中心就在该岛。
群岛常年有一艘战舰,四五艘猎艇保护,旺季时有三到十艘武装商船……我真的只知道这麽多了,我向上帝发誓!」
林浅让人把情报记下,然後道:「去栈桥等着吧。」
指挥官喜出望外,对林浅连连鞠躬道:「感谢您,尊贵的将军阁下,您是我见过,最具贵族风度,最有骑士精神的东方贵族!愿上帝祝福你!!」
林浅嘴角微勾,对这些西式马屁不以为意。
耿武低声提醒道:「王上,这麽放他离去,定会泄密,要不要卑职…」
「不必,让他活着回去,要有骑士精神和贵族风度嘛。」林浅开玩笑道。
林浅怕就怕这个指挥官不泄密,要是他真守口如瓶,人不是白放了?
为了让泄密的可能大一些,林浅又叫人把荷兰上尉也喊了来,问了同样的问题。
上尉闻言先是一愣,再是看向栈桥旁等待上船的指挥官,眼中先是疑惑,再是明悟,最後涌现震惊。犹豫许久後,上尉最终摇摇头,不愿透露。
林浅并不在意,让他回俘虏队伍中等待。
对荷兰人来说,出卖了情报的才能走,这样即便到了巴达维亚,大家互有把柄,互相牵制,不能出卖彼此,这很合理。
而对林浅来说,这些军官一口气全收赎金放了,反而一视同仁,显得合理,非得有些人放,有些人不放,才能引起荷兰高层的疑心。
这一群乌合之众是经不起查的,只要高层起疑心,一查就会露馅,那麽林浅问了什麽,也就瞒不住了。当前,林浅的妙计不止这麽简单,还有很多後手等着,这只是第一步。
之後林浅如法炮制,把二十个安卒岛的荷兰军官都问了,有七个人出卖了班达群岛的情报。剩下的十三人,有的确实是毫不知情,也有的是坚守底线,总之他们上不了船了。
林浅叫来一艘海狼舰,让七个告密者上船,又叫亲卫把七个人私人财物也全都拿来,一并装上船。此举引得七个人感恩不止,对林浅夸赞不停,简直把他夸成了比肩亚瑟王一般的圣人。
财物很快装船完毕,海狼舰打起白旗向巴达维亚航行,航行至岸防炮射程外停下。
过了大约一小时,荷兰人派了一艘猎艇出港,也打着白旗,谨慎靠近。
又过了一小时,两船接舷,交接俘虏完毕,两船各自折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