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本是两个独立机构,天启朝魏忠贤篡权,东厂指挥锦衣卫反而是异状。
崇祯继位後,将厂卫分开,重新划定了职权,双方互不统属,这才出现一晚上厂卫主官分别奏事的情况。
曹化淳叩礼问安後,崇祯压着怒气,声音嘶哑:「何事?」
曹化淳道:「皇爷,靖江王被林逆在桂林处斩了。」
「这……」崇祯猛的起身,他一晚上连闻两个噩耗,一时间震惊、愤怒、悲痛等复杂情绪涌上心头,身子都在微微颤抖。
曹化淳以为崇祯另有消息渠道,已知晓噩耗,更是不敢保留,把所知之事和盘托出。
「还有靖江王、益王、淮王的宗亲,林逆妄称其各有罪状,均施以严惩,一共斩首二十八人,监禁三百三十五人,废为庶人一千一百三十一人。」
字字句句,都像在往崇祯的心口捅刀子,把他的脸面打得啪啪作响。
曹化淳低着头看不清皇上脸色,只是不停报导:「另外,益王虽留下性命,可林逆妄称其「拥资不赈,阻抗王师,敛财自肥,苛虐部民』,也将他废为庶人,投入监牢。以上种种暴行,均刊至南夏邸报之上…」
「贼子尔敢……贼子尔敢!」
崇祯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,又升腾起来,怒焰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「啊!」崇祯大吼一声,将桌上所剩无几的奏疏一股脑全滑落在地。
「一群乱兵贼寇,竟然戕害亲藩,此等狗彘之行!真是逆天犯上,丧尽天良!啊一」
崇祯又一用力,直接将御案整个掀翻,咣当一声巨响,在深夜的乾清宫中传出好远。
曹化淳这才反应过来皇帝并不知晓,连忙劝道:「陛下息怒,珍重龙体啊……」
崇祯此刻已气极,偏偏找不到一个撒气的对象,靖江王、淮王、益王的落国都已沦陷,地方官吏早就没了。
若不是有一丝理智尚在,崇祯都想拿剑把曹化淳砍了泄愤。
崇祯发泄一通後,累得气喘吁吁,终於平息怒意,颓然坐在御阶上,说道:「下去。」
曹化淳略显犹豫,似乎欲言又止。
崇祯强压情绪道:「还有事?」
曹化淳跪下叩头道:「禀皇爷,朱燮元已叛至南夏,林逆将其任命为西南总督。」
前後两任西南总督,同一时间全部叛至大夏!
崇祯只觉得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重拳,一口气没倒匀,骤然岔气,一时间眼前发黑,金星乱冒,弯腰弓背,慢慢蹲到地上。
「皇爷,皇爷!」
曹化淳大惊失色,叫了两声,见崇祯没回应,便起身要去叫人,却被崇祯拦住。
崇祯毕竟年轻,自己小口倒气,已缓了过来,他叫回曹化淳道:「去浙江……朱燮元的家人……不许放跑了!还有,林逆的祖坟也在浙江!」
曹化淳道:「奴婢明白。」
崇祯摆手让曹化淳退下,很快暖阁中恢复安静。
崇祯趁着四下无人,压抑的痛哭,哭了许久之後,一擦眼泪喊道:「来人!」
王承恩小跑着入内。
崇祯指了指御案,王承恩会意,连忙领着小太监扶起桌子,将奏疏分门别类地规整。
片刻後,崇祯重整精神,继续坐回案前批阅,化笔为刀,刀刀都向贼寇叛臣身上砍去。
当晚,锦衣卫、东厂缇骑出了京城,分向西南、东南两处而出。
前後两任总督投敌,这麽大的事是瞒不住的,很快朝野中便有人得知,基於皇帝脾气,会做什麽应对,臣子们也猜得出。
众臣明知此时应对西南重抚,绝不能再兴大狱,可没有一人上奏劝说。
这事反倒成了党争的话引子。
试问傅宗龙在内阁的靠山是谁?周延儒。
皇上早有罢黜傅宗龙的意思,是周延儒几次三番力保,才让傅宗龙留任,终酿成大祸。
这对温体仁来说,就是扳倒周延儒的天赐良机,是以他故意向民间小报泄露消息,引爆舆论,此事一时传遍京城大街小巷,朝野譁然。
随後,弹劾周延儒的奏疏就像雪花一样飞到崇祯桌上。
不仅周延儒本人,其所有门生故旧,全遭弹劾,势要把周延儒连根拔起。
而周延儒本就不想当与建奴议和的罪人,刚好借坡下驴,不做辩驳,反而屡上致仕奏疏。
即便崇祯想保周延儒,此时为朝野舆论裹挟,也没有办法,只能准许其致仕。
温体仁如愿登上首辅之位。
与建奴的首次议和,就这麽胎死腹中。
然而党争不会随着周延儒致仕而圆满结束,温体仁貌似是孤臣,其实也有党,其成员从籍贯来看,可以称为浙党。
而从政治主张来看,又偏向阉党余孽。
依附周延儒的官员可称周党,也可勉强称为东林党余孽的同盟,周延儒一倒,阉党余孽对东林党余孽的政治报复立马展开。
说起来,似乎朝堂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