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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黑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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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8章 第一大罪臣(4 / 5)
 接着二人又许久无话,傅喜困的直点头,傅宗龙用针挑蜡烛的灯芯,突然指尖吃痛,针掉在桌上,声音虽不大,可房内非常安静,还是将傅喜惊醒。

    傅宗龙一掐指尖,挤出一滴殷红鲜血来,原来是他心烦意乱之下将针拿反了。

    这点破皮甚至算不上伤,可见了血,总不是好兆头,傅宗龙心中的不安感更重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总督府外有脚步声传来,有人低声道:「老爷睡了吗?」

    傅宗龙听到那正是家仆老李的声音,立刻开门道:「快进来说!」

    只见老李一身泥泞,衣衫破烂,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,他看见傅宗龙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:「老爷,老奴回来……」

    傅宗龙见他这样子,心头凉了半截,险些站立不住,捂着胸口道:「我娘他们……他们……」老李带着眼泪道:「他们都好啊!老奴看见他们了,老夫人、夫人还有少爷,全都安好!家人们全都在‖」

    「这?你再说一遍?」傅宗龙本已悲从中来,骤然听到喜讯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老李抹了一把泪道:「就是家里房子烧了,粮食被抢走不少,对……还有老爷那些字画……」傅宗龙打断道:「谁还在乎什麽字画!你只说他们是如何躲过的凶险,可有谁伤到?」

    老李忙不叠点头道:「是。沙定洲作乱时,昆明城大乱,沙兵四处劫掠,夫人便带着全府的人去山洞避难,躲过一劫。

    後来粮食耗尽,下人下山买粮,才知道夏军已把叛军剿灭了,咱们府邸还叫秦将军派人保护了起来。夏军对咱家不仅秋毫无犯,而且还处处照顾!老夫人的哮喘犯了,军医还上府医治过。」

    「真的?」傅宗龙喃喃自语,後退数步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紧绷了半个多月的神经骤然松弛,眼前一阵发黑。

    虽然沦为人质,但活下来了就好……

    傅宗龙一阵困意袭来,奖赏了老李後,在傅喜的侍奉下就寝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傅宗龙神清气爽的起床,尽管他面对的还是川、贵、楚三省的烂摊子,可得知家人平安後,心中总是一块大石落地。

    正当他批阅公文时,傅喜进来禀报导:「部堂,大夏派来了一位使者,这是驾帖。」

    傅宗龙苦笑接过,心道:「来的好快!」

    大夏保全他家人绝不是突发善心,这就要好处来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方孝孺,做不到视家人性命於无物,可又不想违背君臣之义,看来今日还得虚与委蛇一番。如此想着,傅宗龙将驾帖放在一旁,对傅喜道:「把使者带去正堂,我随後便至。」

    不多时,傅宗龙想好说辞,到了正堂,正笑盈盈的拱手,突然愣住,来访之人他竞认识。

    这不是朱部堂身边的那个孙子吗?叫朱以巽。

    朱燮元虽然在太平府转运物资,可在大夏暂时没有正式官职,而且又事关军情,不能泄密。因此外人尚不知道朱燮元弃暗投明之事。

    朱以巽拱手道:「傅世伯,久违了。」

    傅宗龙在西南与朱燮元共事十余年,双方私交甚好,朱燮元更是傅宗龙的恩师一般的人物。在朱燮元面前,傅宗龙低一辈,故朱以巽自然称呼他为「世伯」。

    傅宗龙又惊又喜,请朱以巽坐下,询问起朱燮元现状,他关心是一方面,更是对朱以巽来访旁敲侧击的试探。

    朱以巽便把来广州之後的种种经历都讲了。

    尤其是朱燮元坐镇太平府,三个月平定沙普之事,听得傅宗龙热血沸腾。

    他击节赞道:「有部堂居後调配,秦将军前线作战,便是关外建奴也不是对手啊!遑论小小沙普,这一仗打的真痛快!」

    他故意不提大夏,也不提林浅,其实也是隐晦的表态。

    只是那声音里的羡慕之意不是假的。

    自古在西南作战,最重粮秣。

    朱燮元、秦良玉入滇,粮饷物资源源不绝,二人一个只管调配,一个只管打仗,省心省力,建功立业仿若喝水。

    反观他傅宗龙,名义上是西南五省总督,实际上粮饷朝廷一分不掏,全要他自筹,还不断催战,一会要先攻林逆,接着就斥责他剿奢安不利。

    间有悍将拥兵自重,地方豪强林立,更有土司不断讨价还价,朝堂上还有人攻讦弹劾不断,同僚明里暗里的掣肘。

    两相对比之下,傅宗龙心底真的要羡慕哭了。

    他若有朱、秦二人的条件,哪怕只有三成,奢安也早平了,何至於如今一事无成。

    朱以巽见氛围到了,便拿出朱燮元写的信来。

    孰料傅宗龙却不收,他道:「部堂之意,我已明白了,可我受皇上平召对之恩,委以西南五省之事,不可有负圣恩,故不敢奉教。

    另外请转告部堂,云南为大夏所夺,宗龙深感罪责深重,已於三日前写了乞罢疏,往後不会再与大夏为敌了。」

    朱以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,片刻後道:「傅世伯以为小侄是来劝降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