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毒性也涌上来,她感觉肠胃又烧又辣,一股麻痹感正顺着肠胃向四周蔓延,不过她还是等普名声已彻底昏厥,才惊叫道:「夫君,夫君……来人!」
普名声的苴可甲兵就在房外站岗,听到动静全都涌进来,看到土司躺在自己吐出的秽物之中。而万彩莲则在一旁大哭:「夫君,夫君……」
两个苴可兵大惊道:「是乌头毒!」
云南兵喜欢在箭矢上涂乌头毒,对这种中毒迹象算是十分熟悉。
「快叫人!」一名苴可兵大喊道。
万彩莲捂着肚子厉声道:「叫白岔阿普来!这事不许声张,传出去,你们两个活不了!」
「是,主母!」那苴可兵应了一声便出门。
万彩莲指挥留下来的那个苴可兵给普名声催吐,同时自己抓了根筷子,一狠心就捅进嗓子眼中。「呕」万彩莲弓起身子呕吐,秽物沾得头发衣襟上到处都是,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吐过一遍後,万彩莲麻痹感大轻,但还是狠下心又把筷子往喉咙里插。
等白岔走到房中,看到一片狼藉,顿时惊得魂飞魄散,他颤声道:「这是怎麽回事?」
万彩莲虚弱地道:「有人下毒,不能声张……」
随後便晕倒在地。
实际她喝的量很少,吐这麽多轮,已基本无碍,只是中毒的样子总要装一装。
只听白岔吩咐苴可兵把她搬上床,又叫人煮了蓝靛汁配彜医秘药给二人服下。
彜人常年用乌头毒,对如何解毒也知之甚深,万彩莲装睡不久,便觉有人将自己扶起,把汤药灌下,不多时她体内的麻痹感已几乎完全消退。
不久後又听到白岔问:「如何?」
有士兵报导:「厨子已被灭口.……」
白岔低声咒骂:「该死!」
万彩莲心下稍定,又装睡许久,然後缓缓睁眼。
「主母醒了!」有士兵低声惊呼道。
白岔连忙上前,关切地问道:「主母!」
万彩莲在附近一通寻找,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普名声,问道:「夫君他怎麽样了?」
问话的同时,她已闻到一股骚臭味从普名声身下传出。
普名声已然失禁,这意味着这位「云南之主」就算不死,也是个废人了。
果然,白岔低头道:「土司他死了……他喝下的乌头汁太多……」
万彩莲闻言趴在丈夫屍体上痛哭,白岔刚要劝说,万彩莲已一擦眼泪,坐起身子道:「如今外有强敌,内有幼主,不是哭的时候。」
白岔愣了愣道:「正是。」
万彩莲道:「阿普,我夫君的苴可甲兵你能掌控多少?」
白岔道:「能调动五百,不过过些天就未必了,老汉手下,还有族兵一千。」
「够了。」万彩莲道,「你调集所有兵力,围住土司府,再把我儿普祚永找来!」
「是!」白岔点头应是。
此时,在土司府外零散居住的各土目、土哨看到城内的兵力调动,已隐隐发觉有大事发生。可普名声威望极深,没有他的命令,众土目、土哨不敢异动。
不多时众人便见到普祚永进了土司府,接着普氏的其他掌权头人也入内。
又过不久,黎亚选、李阿楚等普名声的心腹将领也被叫入土司府中。
黎明前,边缘土目、土哨也被叫入土司府,万彩莲向他们说了普名声中毒身死,普祚永继任土司之事,众土目们顿时便炸了锅。
对他们来说,土司身死事小,自己的部族、人口、财产、地位才事大。
按土司的规矩,土司身死幼子年少,大权则应由正妻代掌,这麽说来,往後大家不是要听万彩莲的话了?
若是平安过日子时还行,现在大家是在造反,外有秦良玉大军压境,处理不好,随时都会掉脑袋。万彩莲示意众人安静,然後道:「少主继位之後,各部族一概由原土目、土哨掌管,一切规矩与土司在世时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」
这话一出,众人顿时安静不少。
万彩莲接着道:「并且明日一早,率部众向西突围,返回阿迷州。」
普名声一死,众人都没了效忠对象,加上昨天见识了马祥麟刺蝟阵的厉害,都有外逃之心。这话与众人心思正好撞上,反驳之声更小。
万彩莲接着道:「土司在世这些年,全靠各位出生入死争战,却未能好好犒劳诸位,这也是土司临终前的憾事。我儿决定,等到了阿迷州,便开放府库劳军。」
万彩莲早给普祚永打好了招呼,是以母亲说话时,他就站在旁边,一声不吭。
这句承诺一出,众将各个眉开眼笑。
万彩莲暗暗松了口气,如此一来,至少从维摩州撤到阿迷州的路上算是稳住了。
此时已近清晨,万彩莲放人回各自部族准备。
所有人离去後,万彩莲想了想,又给沙定洲写了一封信,信中写丧夫的愤懑愁苦,哭求沙定洲替她报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