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都闻得到血腥和焦糊味。
来不及逃跑的女眷,被叛军当场扒光衣服奸淫,惨叫声震耳欲聋。
柳护卫催道:「夫人,夫人!要来不及了。」
陈夫人帮儿子整理了衣襟,慈爱的笑道:「去吧。」
「是!」沐天波抱着沐英的牌位,与母亲、妻子洒泪而别。
柳护卫早就从屍体上扒了一套下人服饰,给沐天波和自己换上,随後两人一起从祠堂院中而出。此时进府的沙兵正争抢正堂的财宝和女眷,暂未全部进入後堂。
零星的几名沙兵见人就杀,可国公府上逃跑的下人太多,一时杀不过来。
柳护卫领着小国公,一路躲在阴影中,避着沙兵走,到了後花园中,此地水网密布,均与府外联通,柳护卫砍下一截芦苇,塞入小国公口中,告诫他:「无论发生什麽,不许把头伸出水面!」
沐天波点头应是,随後两人口衔芦苇,浸入河水之中,朝府外漂去。
祠堂中,沙兵的狞笑声,喊杀声越发靠近,女眷们吓得像鹌鹑一样缩成一团,越发绝望。
陈夫人让十三岁的儿媳焦氏把供的灯油全都打翻,然後从牌位前拿出一根火柱,说道:「诸位,事到如今,咱们只有一死以全名节,若有不愿的,也可去自寻生路。」
女眷们渐渐止哭,却无人离去。
陈夫人笑道:「且让蛮夷看看咱们的气节。」说罢将烛火丢下,整座祠堂瞬间被大火吞噬。沙定洲此时正指挥士兵攻内宅,他一挥刀大叫道:「弟兄们往里冲啊!女人全藏在里面了!」众士兵呼喊一声,士气大振,拚命冲入内宅,恰逢此时祠堂中火光冲天。
沙定洲见了痛骂一句,然後对左右命令道:「快去救火,沐天波一定不能死了,快去!」
一个时辰後,府外玉带河上,沐天波与柳护卫从河面探出头,沐天波猛咳不止,过了好半天才把水都咳出来。
二人望向国公府方向,但见火光冲天,沙兵们正大呼小叫的救火。
沐天波双眸倒映火光,双手死死攥着沐英牌位,许久後,咬牙道:「咱们走,省境还很远。」中玄二年,八月中旬。
广州城外,大夏新军第七师第一骑兵旅第一骑兵团的练兵场上。
孔有德骑在马上,呼喊道:「快些,再快些!跑在最後面的一百人,今晚不许吃饭!」
在他马匹旁,正有无数新募的马步兵小跑而过,人人都累得脸色潮红,喘气像破风箱一样不停,却不敢停下。
有士兵一边跑一边抱怨道:「咱们·……咱们不是马……马步兵吗?马……马呢?」
班长调侃道:「你就是马!别……别问了,快跑吧!」
新任的连长也在一旁跟着跑,头上大汗淋漓,嘴上催命一般的喊道:「快点!快点!再快点!他娘的,才跑八里地就不行了?快点!!那个吐了的,不许停下!去拉着他跑!」
第七师的中基层军官全是在江西之战中提拔出来的,各个都身经百战,身体素质极强,训练这些新兵手到擒来。
而且与一般的列兵相比,马步兵还要多挎一把雁翎刀,负重更大,跑得十分艰辛。
又跑许久,全团士兵终於跑到终点,却还不能休息,各队队正嘶吼着让士兵列队,然後在口令下排枪射击。
不远处的高坡上,林浅手举望远镜,正看着这一幕,只见全团两千多人以连为单位,组成横队,横亘五六百米,最远端的士兵几乎看不清轮廓。
「举枪!」
「放!」
随着队正的一声声口令,整条战线形成一道连续的火墙,如惊雷炸响,震耳欲聋。
枪口的白色硝烟升腾而起,如一堵烟墙,转瞬便将部队笼罩其中。
在硝烟中,能听到队正的命令声还在传来,一声令下,第二排的士兵也一齐开枪,训练场上硝烟更浓,作为靶子的空地,被打得泥土激射。
片刻後,只听训练场上大杆号吹响,天地间满是刺耳的号声,士兵们一齐喊杀,放平刺刀向前冲锋,直到百余步,才允许停下。
孔有德下令休息放饭,不少士兵累得一头躺在地上。
林浅收起望远镜,孔有德则策马向高坡跑来,近前利落的翻身下马,拱手道:「王上,末将这兵练的如何?」
林浅夸赞道:「不错。」
孔有德嘿嘿直笑,他身高一米八有余,虎背熊腰,皮肤黝黑,身上遍布刀剑伤痕,说话时中气十足,震得树叶都沙沙作响,光看外形,便是一员悍将。
此时耿武将午饭打来,午饭是大米饭配炒豆腐、酱菜,一人还有一勺红烧肉,军队在广州驻紮,後勤补给方便,夥食就相对好些。
林浅尝了一口,红烧肉浓油赤酱,配合软糯米饭,香得人想吞舌头。
趁着吃饭时候,孔有德冷不丁问道:「王上,你说我们马步军,全旅四千多人,却只有五百匹马,是不是太少了些?」
林浅没好气道:「从哪弄马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