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以待,皆是钢刀出鞘。
在更远处,果然能听到喊杀声,还能零星地听到几声枪响。
指挥使语速极快,一边帮朱常清穿鞋,一边道:「殿下,半个时辰前,守城士兵私开城门,放贼兵入城,民壮、守军纷纷倒戈,贼兵在城中势如破竹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」
朱常清一脸愕然,接着恼怒涌上心头:「一群乱臣贼子!见利忘义的狗东西!」
指挥使道:「殿下,卑职在城南准备了一艘小船,咱们可以乘船过饶河,往南边逃,就能避开贼兵主力。」
朱常清长叹一声道:「也只好如此了。」
他在指挥使服侍下,穿上鞋子,披了一件外衣便往外走,走出院落,停住脚步,回身凝望,恨声道:「不能把王府留给贼兵!给我烧了它!」
「殿下?」指挥使想要劝说。
「烧!」朱常清狠狠吐出一个字。
王府护卫在朱常清命令下,先是遣散府中仆役,然後四处点火。
不过淮王府在饶州有小皇宫之称,其规制几乎就是缩小版的紫禁城,占地一千五百余亩,宫阙无数,哪是一时半会能把火点起来的?
除却朱常清自己,还有大量家眷,这些人走得很慢,自然要先走,很快朱常清也离开了,剩下的王府护卫得知消息,不约而同地把火把往水池一丢,开始救火。
等大夏军攻来时,他们带着完好的王府投诚,不说有功,至少也功过相抵了吧?
朱常清走在路上,只见城里没有他想像的兵荒马乱,反而井然有序得不像话。
毕竟饶州守军几乎无人抵抗,夏军与其说是来攻城的,不如说是来接管占领的。
朱常清想到自己动用私库就喂出了这麽些个白眼狼,不禁又悲又怒。
一行人很快便到城南,受地形限制,大夏军是从北往南攻的,城南暂时安全。
朱常清回头凝望,见自己王府的火光不仅没变大,反而渐渐熄灭下去,面露疑惑之色,继而想明白了,一股热血冲上头顶,气得身子一晃。
「贼子尔敢!我们杀回去!」
指挥使登上城头,朝河道眺望,连声道:「殿下,现在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之事啊!趁着河上暂无敌船快走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」
朱常清也知财富性命孰轻孰重,可是淮王府是他祖上十几代攒下的基业,如此拱手相送贼兵,实在令他心如刀绞,而王府护卫背叛,更令他难以接受。
因饶河被白清封锁,指挥使为掩人耳目,只在饶河上准备了一艘船,此时王府连护卫带家眷足有三四百人,一趟是过不去的。
指挥使便让朱常清和家眷先上船,他带人断後。
朱常清执意不上船,指挥使见船已坐满,便让船先往河对岸运一批。
没成想船刚行驶到河中心,对岸芦苇荡中便亮起船灯,三艘鸟船从中驶出,很快就将王府家眷围在中间。
河道上传来「缴枪不杀」的呼喊。
果然,王府的船上未发一枪,一整船王府家眷,全成了夏军的俘虏。
朱常清怒目圆睁,从护卫手中夺过刀,就要淌水去找贼兵拚命,被指挥使死死拦下。
饶州城三面环水,一面环山,贼兵既在南边有伏兵,现在东西两面也是如此。
现在算是被彻底困在城中,想逃出城只有化整为零,各自为战了。
指挥使让其余人各奔前程,只挑了两个心腹手下侍奉淮王,四人逃到一处小巷,闯进一户人家抢了平民衣服,指挥使想杀人灭口,被朱常清拦下。
「罢了,他们不知咱们身份,放他们去吧。」
指挥使这才留下这家人一命。
四人借着平民衣物,在城中四处躲避,想藉机从城北逃出,只是越靠近城北,夏军的防御越严,城门城墙更是被牢牢守住,四人只能在城中东躲西藏。
临近天亮,见实在出不去,便就近闯入一户人家中,这户是个新婚小夫妻,指挥使把夫妻二人绑了,又把他们嘴堵住,放在床上,就此鸠占鹊巢。
清早,各个千总来城外大营一对帐,发现淮王不知所踪,立马在全城挨家挨户搜捕。
可百姓历经兵灾,对当兵的有本能恐惧,即便夏军军纪优良、名声也好,也不敢开门。
夏军受军纪约束,也不能硬闯,只能不停敲门,苦口婆心地劝说,搜捕效率极低。
张墨野打仗是一把好手,可这种两难的情况该怎麽办,军校也没教过,他顿时犯了难。
恰好这段时间林浅就在营中,王上亲自询问,张墨野才无奈吐露实情。
「王上,眼下淮王抓不到,城里就不能解除封锁,而越是严格管制,百姓对咱们隔阂越深。要我说,不如强硬些叫门吧,长痛不如短痛,等把淮王府的田地一分,百姓会理解的。」
林浅摇了摇头,眼前这事看起来是两难,实际上该怎麽解决,已有先辈打过样了。
他一边思量,一边走到帐外,他这帐篷位於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