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话的同时,柳敬亭手上还比划个不停,一举一动,颇有崑曲风范,又具市井气,学包惜弱时,兰花指翘的柔若无骨,学丘处机时,以扇做剑,光寒万里。
恍惚间,林浅只觉眼前放电影一样,各色人物纷至遝来,连马蹄声,大雪落地的簌簌声都听得见。一个时辰时间倏然而过,只听柳敬亭语气沉郁顿挫,醒木一拍:「列位看官请看!好好一处牛家村,顷刻间家破人亡,豪杰殒命……欲知李萍漠北飘零如何度日,包惜弱身在金廷後续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!」接着又是一声醒木拍桌。
这时士兵们才如梦初醒,却仍如痴如醉。
林浅带来的其余四个说书先生则瞪大双眼,目不转睛,有人闭着眼睛,摇头晃脑,接着有人低声道:「好!好啊!」
还有人道:「妙!」
这时军中爆发出一阵激烈掌声,士兵无不扯着嗓子嘶喊叫好,一时现场气氛热烈之至。
此时林浅才发现,周遭围了不下千人,放眼望去,到处都是人头,连一个立锥之地都没有,也不知这麽些人是如何听清的。
士兵们的掌声经久不息,震的周遭营房都嗡嗡作响。
柳敬亭先是微一皱眉,接着对士兵们拱手致意。
林浅也不停鼓掌,对染秋道:「好家夥,这故事我从头到尾,也就讲一个时辰,柳先生竟一话就讲一个时辰,主角还没出场,便已如此引人入胜,当真了得。」
染秋小声提醒道:「王上,听书讲究醋舌称善,最忌鼓掌拖长音叫好。」
林浅掌声一滞:「有这规矩?」
染秋道:「说书听书也是个文雅事,若看客们鼓掌叫好不绝,书就说不下去了。」
雷三响道:「越是街头草场子,鼓掌的反而越厉害。」
林浅看着激动鼓掌的士兵,再看了看上拱手的柳敬亭,然後道:「从今天起,这规矩要改了!」接着继续带头鼓掌。
许久之後,掌声终於停息,士兵在千把总带领下,分批回到营房。
直到躺到床上,士兵们还在低声谈论着李、包二人的命运,为郭、杨二英雄惋惜,说着要痛杀金狗云林浅对雷三响道:「今天试点的结果不错,明天把另外四个说书先生带到其余几营去;足球场地也可以多开辟几处,鼓励士兵自己去踢;还有纸牌、军棋,也都推广开。
营中军需官单独设置一个帐篷,专门管理这些娱乐用品,将士们闲时就能来免费借用,出兵、训练时再收回来,统一管理。」
「好勒。」雷三响应道。
林浅接着道:「把张姑娘叫来。」
片刻後,张乔到林浅身前,行了一礼道:「王上。」
林浅道:「从明日起,士兵每日午饭、晚饭前要学唱一支歌,学会後唱完歌再吃饭。」
「遵命。」张乔柔声答道。
「耿武,你明天派几个人跟着,监督士兵不许乱来,同时要让大家唱的声音大,在不在调上无所谓,只要声音大。」
「是!」
之後几日,军营的精神生活极大丰富,士兵风貌焕然一新,甚至有部队不愿去南昌城换防,因为会耽误踢球、听书。
至於偷偷赌钱的,打架的更是大为减少,毕竞精力都在球赛、唱歌中释放出来了,这种违反军纪的危险事,就没什麽人愿意干了。
雷三响看着军营风气日趋向好,不由跑来对林浅道:「舵公,你这些招数真神了啊!军队风气涣散,当年戚大帅都没辙,反被舵公轻松规整好了!」
林浅笑道:「我这些招数也只是戚大帅旧法,只不过花样比戚大帅多些。
不论怎麽说,这都是些治标之法,等攻克江西,把新军部队调回休整,这才是治本之策。」既然聊到战事,林浅问道:「其余两路战线,近日如何了,可有推进?」
其余两路指的就是黄和泰的守备军和张墨野的一营二营,黄和泰正进攻建昌、广信二府,张墨野正屯兵饶州府下,扫荡鄱阳湖以东地区。
而雷三响主力攻下南昌後,负责攻克鄱阳湖以西的瑞州府、南康府、九江府等地。
待这三路告捷,整个江西战事也就全部结束了。
雷三响闻言骂道:「饶州淮王、建昌益王,这两个猪头王真不是省油的灯。」
郑芝龙正和白浪仔下军棋,闻言道:「怎麽?又是和靖江王一样的蛀虫?」
雷三响叹气道:「要是和靖江王一样倒好了,偏偏这是两个狗屁贤王!建昌的益王是个软面团,暂且不说。
饶州淮王是个硬骨头,一营二营还在进军路上,淮王就给了知府一大笔钱,招募乡勇、修缮城墙、犒赏士兵,还赈济灾民,还向周围乡绅、富商募捐,还收留难民!真他娘能假仁假义,收买人心!」郑芝龙被白浪仔一枚地雷炸死了个司令,乾脆耍赖起身道:「真的假的?大明藩王里有这种人?」雷三响骂道:「没看到战报之前,俺也不信,那猪头淮王带着猪头宗室子弟,亲自登城头守城,城内守军士气大振,不论怎麽劝,就是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