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行点头:
“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朱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铁血冷硬:
“那就让他去。我们该做的,是把他送到那一步。剩下的,是他自己的仗。”
……
异域,魔谷。
万神殿被恶怖连根拔起,拖回魔谷之后,那座曾经宏伟的殿宇,已被血煞浸染成一座狰狞的暗红宫殿。
殿中那张血床之上,恶怖仰面躺着,鼾声如雷。
但整个异域,没有一尊神祇敢靠近魔谷百里之内。
恶怖出世后的第一战,重伤人族五大天王;
第二战,斩杀上位侍神魔魇,屠灭梦魇一族;
第三战,将万神殿连根拔起,秦怀化仓皇北逃,全知权柄出现裂缝。
仅仅三战,杀戮之主的凶威,就压得整个异域喘不过气来。
异域诸神龟缩在各自的地盘上,连神念都不敢探出领地半步。
魔魇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无端迁怒的对象。
人族联邦,五王养伤。
异域诸神蛰伏,异域与人族联邦之间,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平衡。
而促成这种平衡的,不是和平的善意,而是因为那位杀戮之主。
恶怖的凶威,横压异域蓝星,反而让两方获得了千年来久违的喘息修养之机。
......
三天后,南域,镇狱关地下百米。
一处被重重阵法封锁的密室内,灵能阵台缓缓运转,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纹在石壁上明灭不定。
四面墙壁刻满了林东亲自设计的权柄牵引符文,每一道都像烧红的铁线,深嵌岩壁,将整座密室压得密不透风。
辛羿盘坐阵台中央,赤裸上身,枯白乱发披散肩头。
武骨碎裂,强行燃耗本源留下的暗紫淤痕从胸口蔓延至腹部,如一道道狰狞裂纹,深烙皮肉之下。
那颗封印着魁猩权柄的血珠,悬浮在他面前三尺处,缓缓旋转。
血珠内部,暗红与漆黑交织翻涌,偶尔闪过一丝幽红光芒,像一头被困在琥珀里的野兽,仍在挣扎,仍在咆哮。
谭行、林东、苏轮、张玄真、谷厉轩……黄金一代所有人围坐阵台之外,各占阵位,真元如潮,源源不断注入阵台,为辛羿提供灵能支撑。
朱麟和韦正则站在密室外,以天王级神念笼罩整个镇狱关,确保没有任何外力干扰。
“大弓。”
谭行的声音从阵位传来,低沉而有力。
“嗯。”
辛羿睁开眼,那双眸子在灵能灯光下亮得有些吓人。
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别松劲。”
谭行说。
“知道。”
辛羿咧嘴一笑,笑容里带着那股熟悉的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气:
“老子这辈子,连死都不怕,还怕一个魁猩的权柄?”
他低头看向那颗血珠,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天与不取,反受其咎;时至不行,反受其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。
“来!”
血珠猛然一震,暗红光芒暴涨。
魁猩权柄从珠内喷涌而出,如一道血色洪流,顺着辛羿双手涌入体内。
“呃啊.......!”
辛羿浑身剧震,面色瞬间惨白。
武骨碎裂之处,暗紫淤痕疯狂扩散,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撕开。
魁猩那代表着“破灭融化”的权柄法则,在他经脉、骨骼、血肉之间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,仿佛一切都要被消融成血水。
与此同时,一股沉寂已久的暖意,从他破碎的武骨深处缓缓升起。
那是他的射日武道本源意志。
虽然微弱,虽然几近熄灭,但它还在。
像一盏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,却始终没有灭。
权柄之力撞上这缕本源,二者在辛羿体内轰然相撞,剧烈痛楚让他险些昏厥。
他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口中溢出一丝血腥味。
“给……老子……融!”
他怒喝一声,神念猛然暴涨,将那股权柄之力死死压制,逼向武骨碎裂之处。
破碎的武骨在血煞与本源交织中缓缓愈合,那过程如同千刀万剐。
辛羿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血珠,随即被体内高温蒸干,化作缕缕血雾。
骨骼咔咔作响,碎裂处重新生长出新的骨质,但那骨质不再是纯白,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暗红。
那是“破灭融化”权柄与射日武骨融合的痕迹。
可辛羿很清楚,这还不够。
将权柄只融入武骨,不过是借力;
要真正吞下魁猩的权柄本源,就必须将它烙进自己的神魂,熔进自己的武道意志。
于是,他不再退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