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猛然想起自己每一次挥刀、每一次斩杀敌手,自己便强盛一分。
他一直以为那是权柄本身的运转,可此刻才明白——武斗权柄,同样在吞噬战意、杀意、武斗意志。
他抬起头,看向恶怖身后那片血色神国。
密密麻麻的血魂在血色天穹中挣扎嘶嚎,却无法逃脱,尽数化为祂权柄的养料。
“你……”
谭行的声音发涩:
“你屠灭的生灵,全被你困在神国之中,永世不得超生?”
恶怖微微颔首,那双猩红眸子里竟浮现一丝坦然:
“我说过,这,便是我的道。他们活着时为我提供杀意,死后为我提供神火,生生不息,永无止境。”
祂顿了顿,目光扫过火狱荒原上那十万大军,扫过远处沉默伫立的三位天王,最后落回谭行身上,语气中竟多了一丝罕见的认真:
“所以,武斗,我杀过的每一个生灵,都是我的信徒。他们虽死,却以另一种方式——永远供奉着我。”
谭行面色铁青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恶怖的杀戮权柄,不靠信仰之火,因为祂直接将生灵的灵魂炼化为神火。
祂不需要信徒,因为每一个被祂杀死的人,都成了祂神国中无法逃脱的奴仆。
这种权柄,比任何依靠信仰的神祇都要残忍,都要稳固。
因为它不需要信徒活着。
祂只需要——杀。
就在这时,东侧天穹,贯日天王的箭,到了。
“嗡——!”
那道蓄势已久的贯日神箭离弦而出。箭身通体由赤金真元凝聚,箭尖一点炽白,如微型大日压缩于方寸之间,所过之处,虚空被灼出一条焦黑的长痕,百里血煞被一箭洞穿,发出嗤嗤的蒸腾声响。
这一箭,贯日天王蓄了五天五夜,她将自身半数真元尽数灌注其中,只求一箭破敌。
然而。
恶怖悬于血色天穹,面对那道足以洞穿大日的箭矢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。
祂没有闪避。
甚至没有抬手格挡。
那支贯日神箭撕裂百里血煞,挟赤金流光,直取祂头颅。
可就在箭尖距祂面门不足三寸之际——
恶怖右手探出。
五指张开,掌心正对箭尖。
“噗。”
一声闷响。
仿佛烧红的铁块投入水中。那支挟穿日之威的神箭,被恶怖一把攥在掌中,箭身赤金光芒疯狂跳动,箭尖在祂掌心前寸许处剧烈旋转,却再难进分毫。
恶怖低头看着掌中这支挣扎的箭矢,猩红眸子里掠过一丝欣赏:
“好箭。”
然后祂右手一握。
“咔嚓。”
贯日神箭从中折断,箭身赤金真元轰然崩散,化作漫天流萤,消散于血煞之中。
那足以洞穿大日的箭矢,在恶怖手中,不过是一根随手便可折断的树枝。
贯日天王瞳孔骤缩。
她感觉到了——恶怖的恐怖。
她那支箭,蕴含着她毕生凝练的“贯日”武道意志,穿透之力可洞穿一切虚妄。
可恶怖在那短短一瞬便将其中蕴含的意志绞杀殆尽。
“不好——”
贯日天王刚刚出声,便觉眼前一花。
恶怖消失了。
祂纵贯虚空,不过一瞬。
“当心!”
镇岳天王暴喝,一拳轰出,厚重如山的拳劲碾碎沿途虚空,却只砸中了残影。
焰焚天王暗红眸子爆睁,周身温度骤然拔升至白炽,一道焰环以她为中心炸开,方圆百丈虚空尽数燃烧,可那血影早已掠过焰环,出现在贯日天王面前。
恶怖立于贯日天王身前,不足三尺。
祂的右手,握着一柄由血煞与杀戮法则临时凝聚的血镰,镰刃暗红如凝干的血,刃口泛着令人心悸的黑芒。
恶怖咧嘴一笑,血镰劈下。
贯日天王反应极快。
她将贯日神弓横举身前,弓弦震鸣,弓身上的日纹骤然亮起,贯日真元倾注其中。
“轰——!”
血镰斩落。
贯日神弓上那道赤金日纹当场炸裂,弓身上的符文寸寸崩碎,整张弓从中间被一劈为二,两截断弓向两侧飞射而出,贯日天王双臂剧震,虎口迸裂,鲜血飞溅。
她的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量劈得向下沉坠,嘴角一甜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胸前的金甲。
“噗——!”
贯日天王一口血雾喷出,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,恶怖的左手已经探出。
那只新生不久的血臂,五指并拢如刀,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贯日天王的腹部。
“噗嗤。”
血光迸溅。
那只手从贯日天王前腹没入,从后腰穿出,五指间还带着碎裂的金甲残片与猩红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