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一切的中心,两千米之上,一座宏伟得近乎荒诞的宫殿矗立着。
逆命神殿。
说是神殿,实则是一座由无数紫红色晶体堆砌而成的巨型堡垒,外观如同盛开的曼陀罗花,层层叠叠的花瓣便是神殿的城墙与塔楼。
每一片“花瓣”上都流淌着邪能纹路,远远望去,像一颗在激流川地底扎了根的恶性肿瘤。
谭行的目光穿透神殿外层,隐约看见了大殿中央.....
一道身影坐在由荆棘编织的王座之上,紫红色的雾气缭绕周身,看不清面容。
但那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,让谭行的眉心微微发紧。
逆命侍神。
谭行缓缓收回寂灭刀瞳,面色沉了下来。
弥尔乌见他不说话,牛脸上冷汗直冒:
“老大……咱们还去吗?俺觉得……俺们可能走错路了……要不俺再找找别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谭行冷声打断它,目光扫过四周地底通道。
弥尔乌的权柄之力开辟的通道,在距离地面两千米处停了下来,再往上,沙土中的紫红邪能浓度陡然升高,土黄色的权柄之力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。
“你的权柄,还能往上钻多深?”
谭行问。
弥尔乌苦着脸:
“老大,俺最多再往上钻五百米……再深的话,逆命侍神的权柄会把俺的权柄之力彻底压碎。
到时候逆命侍神就肯定会发现!老大,要不俺们不去了,那可是上位侍神啊!”
“五百米……”
谭行沉吟。
他忽然抬手,灭法之力涌出,覆盖在弥尔乌开辟的通道壁上,将那些渗入的紫红邪能一丝丝剥离、吞噬。
弥尔乌看得牛眼发直:
“老大,您这力量……还能吃侍神权柄?”
“少废话。”
谭行收回手:
“继续往上,到了你极限的位置停下。”
弥尔乌不敢多嘴,牛蹄一蹬,权柄之力再次涌动。
地底通道继续向前延伸,紫红色的邪能愈发浓郁,像一层黏稠的薄膜包裹着通道,沙土中偶尔传来指甲刮擦般的声响。
那是幻弦异族在地面巡逻时,弦丝擦过地面的低鸣,透过层层地层,微弱地传了下来。
钻出五百米后,弥尔乌浑身发抖,牛脸上青筋暴起,权柄之力几乎被压到了极限。
“停!”
谭行出声。
通道戛然而止。
弥尔乌瘫坐在地,牛舌头耷拉在外面,呼呼喘气:
“老、老大……俺尽力了……再往前,俺真顶不住了……”
谭行没有理会它,寂灭刀瞳全力运转,穿透最后这段地层,将地面上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晰。
幻弦异族的巡逻规律、数量分布、换岗间隙,乃至逆变神殿外围的邪能节点,如同棋局般在他脑海中铺开。
一千五百米,放在平时,不过一瞬。
但现在,这短短的距离,被逆变权柄、幻弦异族的层层封锁,切成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谭行沉默地看了很久。
忽然,他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牛犊子。”
弥尔乌一个激灵:“在!”
谭行转身,蹲下身,平视着瘫坐在地的弥尔乌,语气难得温和.....温和得让弥尔乌浑身牛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你的权柄之力,除了钻地,还能干什么?”
弥尔乌咽了口唾沫:“还能……催动山岩,就是把石头变成……俺想让它变成的样子……”
谭行眼神一亮:“能不能让头顶的土层,无声无息地……裂开一道缝?”
弥尔乌愣了一瞬,随即牛眼瞪大:
“老大,您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“你就说能不能。”
弥尔乌咬了咬牙,牛脸上第一次露出几分认真:
“能!但是俺的权柄之力顶不住逆命侍神的权柄太久……最多三息,三息之后,裂隙就会被邪能重新封住!”
“三息。”
谭行嘴角勾起:
“够了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穿透地层,落在逆命神殿外围那些幻弦异族的身上。
寂灭刀瞳之中,青光流转,无数道信息汇聚、分析、推演。
三息之后,他会出现在地面。
三息之内,他要找到一条路。
一条通往逆命神殿正门的路。
谭行缓缓显化出长刀.....血浮屠。
刀身震颤,灭法之力如青雾般升腾。
他转头看向弥尔乌,眼中精光乍现。
“牛犊子,听好了.....”
“老子上去之后,你就在地下等老子,接应老子!等老子出来,赶紧带老子钻地跑路!”
弥尔乌牛眼一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