弥尔乌停下了脚步,转头朝着谭行傻笑。
谭行眉头一皱:
“你他妈笑啥?”
弥尔乌为难地搓了搓手,讪讪道:
“寂灭之主,咱就这样走去激流川……俺怕俺们还没走出无相荒漠,就会被那些流浪部族,还有其他的下位、中位神祇发现!”
它牛眼一缩,声音发颤:
“万一……万一被它们发现,万一被那位全知之神盯上……俺害怕……咱们走不出去啊!”
谭行闻言,来了兴致,嘴角一挑: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
弥尔乌闻言,牛嘴一咧,露出一个憨厚中带着几分得意的笑:
“俺的权柄之力可以破开岩石土障.....俺可以带着您,钻地!”
说罢,它顿了顿,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黄沙,有些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:
“虽然这无相荒漠全是沙子,效果会差一些……但总比咱们大摇大摆走着去要强!”
“您放心,一旦出了无相荒漠,俺就能全力施展.....激流川,半天就能到!”
弥尔乌挺了挺胸,一脸自豪:
“这可是俺最厉害的能力!千年之间,俺靠着这个本事,跑了好多次!”
说到最后,牛脸上竟露出了几分“专业对口”的骄傲。
谭行看着这头满脸“求表扬”的牛犊子,沉默了一瞬。
半晌,他缓缓开口:
“钻地?”
“对!钻地!”
“……行。”
谭行嘴角抽了抽,到底是没忍住,补了一句:
“也是.....你这千年,别的没学会,打洞倒是一把好手。”
弥尔乌嘿嘿一笑,权当是夸它了。
谭行抬脚,往它屁股上轻踹了一下:
“那还愣着干什么?带路。”
弥尔乌一个激灵,牛腿一蹬,权柄之力骤然涌动。
脚下的黄沙如活物般翻涌裂开,一道地底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深处延伸。
“寂灭之主,请您...跟紧俺!”
谭行纵身一跃,紧随其后。
黄沙合拢,地面恢复如初。
偌大的无相荒漠,风沙依旧。
黄沙千里之下,谭行看着眼前这条由弥尔乌权柄之力硬生生开辟出的地底通道,沉默了。
通道不算宽,堪堪容两人并行。
但它的深度和延伸方向,却精准得让谭行有些意外.....
避开了地底暗河,绕过了坚硬的岩层。
这他妈是一头只会吃石头的牛?
弥尔乌走在前面,牛蹄踩在松软的沙土上,脚步竟出奇的稳当。
它一边走,一边回头,牛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:
“寂灭之主,您要是觉得闷,俺给您讲个事儿解解闷?”
谭行面无表情:“讲。”
弥尔乌清了清嗓子,兴致勃勃道:
“俺躲在山里那些年,也不是光吃石头。俺把北域底下能钻的洞全钻了一遍!”
“有一回,俺钻到一条地底暗河,里头有一种鱼,长得跟石头一模一样,俺差点咬下去,结果那鱼张嘴把俺的门牙崩了!”
谭行:“……”
弥尔乌越说越起劲:
“还有一回,俺钻进一座古墓,里头有个大棺材,俺以为是块好石头,抱着啃了半天……结果那棺材里蹦出来个中位邪神,它是信仰原初侍神之一的纳垢慈父,它一口毒气,差点没有毒死俺,后来又追了俺三座山!”
“最后俺钻地跑了,那中位邪神不会钻地,气得在上面直吼吼!”
谭行听着,嘴角无意识地动了动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,这头牛为什么能活千年了。
打不过,跑得过。
跑不过,钻得过。
钻不过……那就躲。
千年求生,硬生生把一头中位邪神活成了一个地底老鼠。
可就是这样的弥尔乌,却让谭行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他想起弥尔恭。
那个刚成年的荒野之神,拼了命想让弟弟活下去。
他弟弟也确实拼了命在活。
吃石头,啃棺材,被其他邪神追,被巡游序列吓得钻臭水沟……
活得狼狈,活得窝囊,活得一点都不像神。
可他活下来了。
他大哥让他活,他就活。
就这么简单。
谭行忽然开口:
“牛犊子。”
弥尔乌回头:“哎?您说!”
谭行沉默了一瞬:
“你大哥要是知道你活成这样……估计死了都要气活。”
弥尔乌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憨得不行:
“没事!俺大哥让俺活就行!他气就气呗!活了那更加好呀!俺更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