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某种质变。
那一道道血色的纹路从谭行握刀的手腕蔓延而上,爬过手臂,爬过肩膀,最终汇聚到眉心,凝成一个微缩的、不断旋转的血色旋涡。
旋涡之中,隐隐传来永恒厮杀之声,以及狂热的怒吼。
那是无数亡魂在血神角斗场中永生永世厮杀不歇的呐喊。
逆命侍神瞳孔骤缩。
“血神角斗场……”
祂认出来了。
那是血神信徒最臭名昭著的手段之一.....
将战场拉入血神开辟的独立空间,双方以命相搏,不死不休。
在那个空间里,一切外界干扰都被隔绝,一切外在权柄加持都被压制,只有最纯粹的、最原始的厮杀。
而最可怕的是.....
血神角斗场一旦开启,不决出胜负,谁也别想出来。
千年之前,祂没少被那些疯癫的血神信徒拉入角斗场。
一旦进入那里,在里面死亡,就连祂信仰的万变之主都毫无办法。
败者所有的一切都会消散,永远化为角斗场中那些颅骨铜柱上挂着的一颗新颅骨。
挂在柱子上,永远,永远。
逆命侍神面色剧变,紫红色的邪能猛然爆发,身形暴退,试图拉开距离。
“现在想跑?”
谭行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晚了!”
他猛地将血浮屠插入地面,双手合拢,血煞之气弥漫!
以他为中心,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,撕开邪能云雾,直贯天穹!
猩红光柱炸开的瞬间,方圆千米之内,所有幻弦异族同时发出凄厉的弦鸣。
天空中,正从无相荒漠方向疾驰而来的数十道紫红流光猛然一滞。
那道光柱散发的威压,让所有生灵灵魂深处同时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。
那是.....血神的气息。
纯粹的、暴虐的、凌驾于一切权柄之上的原始战意。
逆命侍神被光柱笼罩的瞬间,浑身紫红雾气疯狂翻涌,祂感受到了那道光柱中蕴含的恐怖吸力,正在将祂的邪能权柄一丝一缕地剥离、封禁。
“不.....”
祂嘶吼着,双手撑开,紫红色的邪能屏障层层叠叠挡在身前。
但没用。
血色光柱如同活物,像一头饿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兽,贪婪地啃食着祂的权柄之力。
谭行的声音,从光柱中央传来:
“逆命。”
“欢迎来到.....”
“老子的主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血色光柱猛然炸开。
天地旋转,空间碎裂。
血神角斗场!开启!
......
一千五百米地底。
弥尔乌浑身牛毛倒竖,牛眼瞪得铜铃一般,神魂中映出的画面让它整张牛脸都扭曲了。
“连……箴言……都没念出来……”
它声音发颤,牛嘴哆嗦得几乎合不拢。
“竟然……竟然强行沟通血神冕下……直接开启血神角斗场……”
弥尔乌猛地咽了口唾沫,两只牛蹄不自觉地刨着脚下的沙土,刨出一道道深沟。
它活了这么多年,钻过无数地脉,见过无数神选战士,可从来没听说过.....
有哪位神选战士,连血神箴言都不念,就强行把血神角斗场开出来的!
“俺寻思不明白……”
弥尔乌低声念叨着,牛眼中满是震撼与茫然。
血神箴言是什么?
那是血神信徒与血神冕下沟通的唯一桥梁,是开启角斗场的钥匙,是千万年来无数血神信徒用命换来的规矩!
没有箴言,就没有角斗场。
这是铁律!
可它新认的老大……
连一个字都没念。
直接就开了。
“老大……”
弥尔乌牛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半天憋出一句话来:
“您...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!”
下一刻,弥尔乌深吸一口气,牛脸上露出郑重之色。
它缓缓收敛神魂,周身敛息,将权柄之力压到最低,然后.....缓缓念出了那段刻在记忆中的箴言。
“血祭血神,颅献颅座。”
“以吾之魂,入吾主神国。”
箴言落下的瞬间,弥尔乌庞大的牛躯猛地一颤,神魂异动。
当它再次睁开眼时,已经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斗场之内。
头顶是翻涌的暗红云雾,脚下是无尽的血色沙土,一根根通天铜柱矗立在远方,柱上挂满的颅骨空洞眼眶中跳动着血色火焰。
血神角斗场。
弥尔乌依旧坐在第三序列最靠尾的观众席上,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神魂虚影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