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行目光微凝,语气中带着玩味。
牛首异族咧嘴一笑,黑血混着涎水从牙缝间淌下,眼神里浮起一层狂热的光:
“血神……吾乃血神冕下信徒。终有一日,血神必将垂下目光,赐我权柄之力,让我荣登侍神之位!”
谭行盯着它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侍神之位?”
他收回按在牛首异族脖颈上的手,站起身,居高临下俯视那具被废掉一肢的庞大身躯,语调淡淡:
“老子这辈子,专杀自称神的玩意儿。”
靴底抬起,悬在牛首异族另一条完好的膝盖上方。
“最后一遍。你的来历,你的族群名字,无相荒漠现在的头是谁,那些上位邪神如今什么情况。”
牛首异族浑身肌肉骤然绷紧,喉中发出一声低沉呜咽,竖瞳里那层狂热褪尽,只剩赤裸裸的恐惧。
嘴唇哆嗦了几下,终于从牙缝里挤出,断断续续,带着浓重的邪族口音:
“我叫……弥尔乌……我的族群,早就消失了……”
谭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微微收了脚:
“弥尔乌?你和那个号称荒野之神的弥尔恭,是什么关系?”
弥尔乌面色灰白,声线发颤:
“他……是我兄长。千年前我们的族群覆灭,我和他都蒙血神垂怜,获赐中位之神位阶。
后来弥尔恭死于人族天王镇岳之手,我便一直流亡异域各处。
前不久,万神殿发出统召,我穿过逆命侍神的逆命之门,来到无相荒漠,寻求战争,以颅骨献祭血神,求得权柄之赐……”
谭行沉默片刻,目光沉了下去。
他缓缓蹲下身,与那双血瞳重新平齐。
“万神殿统召?逆命之门?”
他嘴角勾了勾,笑得极轻,声音却像刀锋刮过骨面,冷得发寒:
“告诉我.....现在无相荒漠里什么情况!各大异族各自窝在哪儿?那些上位侍神又在那?“
他往前倾了倾身,眼中凶光爆闪:
“把你知道的,一五一十,全说出来。“
弥尔乌眼中闪过犹豫,下一刻像下定了决心,吼道:
“人类,这是你逼我的!”
谭眼中杀意一闪,刚想一巴掌扇过去.....
然后他愣住了。
他看到弥尔乌那张破烂牛脸上骤然浮起一层猩红纹路,紧接着张牙舞爪,声嘶力竭地吼出了那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箴言。
“伟大的黄铜之王,颅骨之主……战争与勇气之神,厮杀与鲜血之王!”
“我,第三序列山岳王座之主,山岳之锤·弥尔乌”
“于此……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!”
“向眼前之对手,发起最终之荣耀试炼!”
“胜者,尽取所有!败者,魂飞魄散!”
“以此战之血与魂……祭飨吾神!”
“唯血!唯战!唯胜!”
“血神角斗场!开!”
下一刻,血煞之气弥漫整座岩洞,砂石地面开始泛起暗红光纹...
血色符文在岩壁上炸开,地面嗡鸣震颤.....血神角斗场正在成形。
空气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,怒吼咆哮如潮水扑面而来。
弥尔乌狞笑着,眼中满是疯狂与狂热。
谭行:"......."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同样亮起来的血纹,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只满脸亢奋的牛头怪物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那个……你先停一下。”
弥尔乌浑身血光大盛,牛脸狂热得像打了鸡血,声嘶力竭:
“人类!血神角斗场一旦开启荣耀试炼,除非一方魂飞魄散,否则永不终止!你我之间.....”
“.....必有一死,我知道。”
谭行摆了摆手,像赶一只不知死活冲自己狂吠的哈巴狗:
“流程我比你熟。你先别嚷嚷,你听听我的。”
“什么.....”
“伟大的黄铜之王,颅骨之主.....”
谭行清了清嗓子,忽然张口就念。
语速快得像报菜名,字正腔圆,透着一股老油条背经文的熟稔:
“战争与勇气之神,厮杀与鲜血之王。我,第二序列寂灭王座之主,寂灭者·韦正,于此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.....”
他念到一半顿住,看着对面眼睛越瞪越圆的弥尔乌,摊了摊手:
“后面还要念吗?想听的话,我还能倒着念一遍给你听!”
弥尔乌的竖瞳瞪得溜圆,骨甲上翻腾的血光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下。
下一刻,四周刚刚显化凝聚的血煞之力开始缓缓消散。
弥尔乌感觉自己刚才明明牵动了血神之力,可这会儿.....却消失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