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天,万神殿结构图,我亲手画出来。“
其他黄金一代纷纷开口,一个接一个,声音叠着声音,像铁块撞上铁块,火星四溅。
没有人犹豫,没有人退缩,他们心中憋着那团火,早已经按捺不住。
谭行看着这些人,低头笑了笑。
抬头时,笑意消失:
“行。那就干。七天之后,武神殿正式运行!“
英魂殿内,铜柱静静矗立。
“邓威“二字的刻痕深处,还嵌着谭行指尖渗进去的血丝。
灵能灯光照下来,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,像一根尚未冷却的骨钉,深深嵌进武神殿最硬的根基里。
永远嵌在那里,谁都拔不出来。
殿外,暗红天穹依旧如铁锈铺展。
夜魔异族祖地的废墟之上,千余名工匠正焊接最后一段符文钢梁。
焊花溅落如雨,一朵接一朵地怒放,将残存的异族图腾烧得扭曲变形,彻底掩在熔融金属之下。
整座工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缓慢而坚定地生长骨骼、覆盖肌肉,每一根筋腱都在绷紧,等着第一次全力以赴的扑击。
七天。
从此刻起,秒针每跳一下,都压着三个字.....不。能。晚。
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虚空深处,时间线的褶皱正缓缓抚平。
某条被改写过的未来崩解为光尘,另一条崭新的、尚未书写的可能性,正从此刻的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滴汗水、每一寸拔地而起的钢铁之中,从无到有,重新长出骨骼。
没人知道七天之后会怎样。
但此刻.....漆黑之地中央,武神殿雏形之上,那面“武“字战旗被夜风灌满,猎猎翻卷。
旗面上那唯一一个墨字,笔画如刀,每一下展动都像在说.....
仇要报。
仗要打。
路要走下去。
.....
这七天,漆黑之地,黄金一代的每个人都把自己钉在了各自的岗位上。
所有人都在忙碌。
忙碌成了唯一能暂时压住他么心中那团火的办法。
压住它,不去想邓威,不去想陨落的三王,不去想陷落的西部长城,不去想那些魂归长城的西部长城战士。
可那团火就在胸腔底下烧着,无论手上在干什么,它都在那,闷着,熬着,愈烧愈旺。
正在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,唯独谭行,离开了漆黑之地。
........
北疆今年的冬天,来得格外凶狠。
雪是从三天前开始落的,就没停过。
灰白的铅云压得极低,像一口倒扣的巨锅,把整座城死死闷在里头。
风裹着碎冰渣子,一下下往人脸上剐,街角的梧桐被压弯了老腰,枝桠挂满一掌厚的积雪,时不时“咔嚓”一声,断裂坠地,惊起一片雪雾。
莲花空港外,巨大的电子屏还在轮播西部长城陷落的消息.....鲜红的战损数字,刺得人眼眶发疼。
谭行走出航站楼时,漫天大雪兜头砸了下来。
他一身灰黑长款大衣,没佩肩章,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.....
那双眼睛过于平静,像封冻的深潭,冷得看不见一丝波光。
他在路边站了不到十秒,抬手拦下一辆老式灵能出租飞梭。
车门一拉开,一股陈年烟草味混着暖气扑面而来。
司机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北疆,嘴角叼着半截烟,收音机里正放地方戏,咿咿呀呀的调子在狭小的车厢里晃荡。
“长城堞上朔风飞.....”
“烽烬漫染塞上灰.....”
“将军百战死.....”
“壮士十年归.....”
谭行弯腰坐进后座,顺手带上门,沉默了两秒,压着嗓子道:
“城中区,邓家老宅。”
老头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,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,吐出一口白烟:
“邓家?哪个邓家?”
“山岳重剑,邓家。”
老头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烟灰簌簌抖落在裤腿上,老头腰杆一挺,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:
“嘿!山岳重剑邓家?那可是正经的英雄世家!五代戍卫长城,满门忠烈!”
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激动上了,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邦邦响:
“尤其这一代的邓威.....黄金一代!天人境!‘浪子’邓威!十八岁就上长城,那可是咱北疆走出去的真龙之一!”
谭行没接话,偏头望向窗外。
雪片斜斜打在玻璃上,化了又落,落了又化。
老头来了劲头,越说越起劲,唾沫星子几乎溅上方向盘:
“哎小哥,去年西部长城巡狩那仗你看了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