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用力一扯,把那变幻不定的人脸拽到自己面前。
"给老子……站好!"
他咧嘴一笑,血沫横飞间一掌拍在诡变天灵盖上。
掌心铁芒炸裂,诡变银灰色的身躯猛然僵住......无数重组中的碎片同时停滞,像一面正在碎裂的镜子被骤然冻结。
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疯狂蔓延,诡变的身躯发出尖锐的崩裂声,神格表面裂开三道贯穿性的缝隙,暗银神火从裂缝中泄出,像打碎的琉璃盏漏了酒。诡变惨叫着倒飞出去,半边身躯崩解成虚无,余下一半扭曲蜷缩,仓惶后撤。
祂没死,但神格已碎,权柄涣散,千年根基毁了大半。
锁渊再也撑不住了。
他身体晃了晃,身后两道邪能同时贯穿了他的背甲......
咒源的诅咒锁链和欢虐的血肉利刃。他的身体猛然绷直了一瞬,瞳孔中最后一点光芒凝固在斩月身上。
斩月正把最后一剑劈向极乐。
冰蓝剑芒触及那面棱镜身躯时炸开万千碎光,极乐被硬生生剖成两半,虹霞般的神光从裂口喷涌,半边棱镜碎成粉末,神格表面裂纹密布如龟裂瓷片。
极乐惨嚎着崩解成流光向后逃窜,而斩月的剑......那把陪了她两百年的剑......在劈出这一击后终于断了。
剑身从中间折断,半截剑刃插进城墙砖缝,另半截弹向半空,翻转着坠入风沙。
斩月松开断剑,转身时已来不及了。
逆命的错乱丝线从虚空中探出,在她回眸的瞬息之间精准地绞住了她的咽喉。
丝线轻轻一收......
斩月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息。
她低头看着那些丝线,又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单膝跪地、已经再无声息的锁渊。
她笑了,笑得很轻很淡,像两百年前初入武神殿时,对着空荡荡王座傻笑的小姑娘。
"老哥哥们……这次……我追上你们了。"
丝线收紧,银白光芒从她体内最后一次炸开。
这一次的剑光没有斩向任何敌人,只是安安静静地升起,如一轮满月从她胸口浮起,悬于长城上空,温柔地散落成漫天光尘。
那些光尘落在锁渊的肩甲上,落在永战垂落的指缝间,落在满城残兵仰起的脸孔上,像雪,像星屑,像有人在用最轻的手势说告别。
三位天王的生命气息在同一刻熄灭。
城头上死寂了三息。
然后,紫黑色的邪潮像决堤的海啸从八尊邪神后方翻涌而上,越过城墙垛口,漫过焦黑的砖面,将残存的防线一寸寸吞没。
西部长城的灵能大阵彻底崩解,符文熄灭如灰烬,那座屹立了八百年的灰色巨墙在邪能冲击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,从正中裂开一道贯穿性的缝隙。
砖石崩落如雨,烟尘冲天而起。
西部长城,破了。
八尊邪神悬于碎裂长城上空......魔魇竖瞳冷冽、疫潮毒雾翻涌、逆命丝线缠绕残尸、咒源锁链攀附断壁。
欢虐狂笑着在崩塌的城砖上跳了一支血舞,邪蛊的蛊虫从每一道砖缝钻入城墙内部啃噬最后的灵能残余。
异族大军从裂隙涌出,踩着碎裂的墙砖涌入西域,紫黑色浪潮铺天盖地,像一块巨大的墨迹在联邦地图上洇开。
西域,自此沦陷。
邪潮漫过城墙的那一刻,有两道身影躲避着无数异族,朝无相荒漠反向潜行而去。
邓威攥着胸口的骨坠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西部长城的残影......
永战单膝跪地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脊背,锁渊和斩月并肩碎裂的那道银蓝光痕,无数残兵在崩塌城砖间踉跄站着、攥紧兵器不肯松手。
他把那一眼里的所有画面都刻进了骨头里,然后转过头大步迈入风沙。
辛羿走在他身侧,左手握弓,弓弦上那簇金红火光在紫黑天幕下固执地亮着。
"你看见了?"辛羿问。
"看见了。"邓威答。
"西部长城破了。"
辛羿没有再回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邓威的侧脸......
那张被风沙磨得血迹斑斑的脸上没有眼泪,只有一种比眼泪更沉重的东西。
邓威把所有悲恸都压进了胸腔最深处,压成了一块烧红的铁。
两人并肩朝镇荒关方向疾驰而去。
身后是崩塌的长城、沦陷的西域、沉睡在城砖上的三尊天王。
身前是浓稠如墨的紫黑夜幕,和夜幕深处那团仍在脉动的、可疑的、邪恶至极的源头。
他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,但他们知道......那个把异域诸神拧成一股绳的东西,必须被找到。
而他们,是西部长城唯一能有能力查探出真相的人。
中部战区,漆黑之地。
谭行站在一片焦土之上,手托那块暗金色的"武"字令牌,望着西北